第69章 这饼要是掛牌,门槛都得被踩烂。 四合院里摸鱼的糕点师傅
“咔嚓。”
脆响清冽,在安静的后厨里格外清晰。
饼皮在牙齿搭上的瞬间就碎了。无数层极薄的酥皮在嘴里炸开,化作一包烫嘴的浓汁。羊油和蜂蜜混在一起,绵密却又不腻。
酥到了骨子里。润进了喉咙里。
没有半点腥膻,只有纯粹的脂香在舌根蔓延。紧接著,老面的那丝酸香泛起,如同点睛之笔,瞬间又把那股子腻劲儿给解了,只留满口清甜与醇香。
咽下去。
杨文学捧著剩下的半块饼,像是捧著个易碎的宝贝。嘴里的滋味还在迴荡,他突然感觉以前觉得顶好的稻香村枣泥酥,跟这一比,简直就是土渣子拌糖水。他捨不得嚼,只敢用舌头一点点抿著那化开的酥皮。
这滋味太冲了!不是味道冲,是那股子劲儿。又酥又润,那羊油香得霸道,老面的酸味又刚好把腻味给勾没了。杨文学只觉得以前吃的那些个精细点心都成了娘们唧唧的玩意儿,眼前这块饼,吃著就是痛快,就是豪横!
“师父……”杨文学嗓子眼像是被糊住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这就是……当年的红綾饼餤?”
他两根手指捏著那层薄如蝉翼的酥皮,生怕稍微用点力,这点心就在指尖散了架。
嘴里的余香还在横衝直撞。那股子羊脂的醇厚混著老面的微酸,像是一把鉤子,死死勾住了他。
“师……师父。”
杨文学终於顺过气来:“咱明儿个就把这牌子掛出去?这玩意儿要是摆上柜檯,怕是连门槛都得被踩烂了。”
沈砚没接这话。
他拿起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案板上残留的麵粉。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刚才那神乎其技的一手不是他露的一样。
“掛牌子?”
沈砚停下动作,把抹布往水盆里一扔,溅起几点水花。
“这东西,卖给谁?”
杨文学一愣:“谁有钱卖给谁唄。这四九城里不有的是达官显贵?”
“他们吃不明白。”
沈砚转过身,指关节在桌面上叩出“篤篤”两声脆响。
“不是钱的事儿。这红綾饼餤,讲究的是『红綾一展,金榜题名』。唐朝的时候,这是给新科进士的恩荣。那是文人的脸面,人家吃的是那份光宗耀祖的荣耀。”
“现在的食客,嘴早被那些重油重糖的所谓『宫廷菜』给养废了。给他们吃这个,那是牛嚼牡丹。”
“那……咱费这劲做出来,总不能就为了听个响吧?”
沈砚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那股子浓郁的脂香。
“这东西不是拿来卖的。”他目光投向窗外灰濛濛的天边,那是津门的方向,“是拿来当刀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