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这才像个过年的样子 四合院里摸鱼的糕点师傅
那人单手托著竹竿底部,手腕猛地一抖,竹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周围围观的人群顿时轰然叫好。
拉洋片的摊子前面,几个穿著棉袄的小孩撅著屁股,凑在木箱子的几个圆孔前看得津津有味。
箱子里面彩色的画片不断翻动。
摊主敲著手里的小铜锣,嘴里唱著荒腔走板的民间小调。
旁边卖大风车的摊子上,红黄绿三色纸旗迎风转得哗哗作响。
扛著糖葫芦的小贩在拥挤的人群里来回穿梭。
那糖葫芦足足有五尺多长,粗壮的荆条串著红彤彤的山里红,外面裹著晶莹透亮的糖壳,顶上还插著一面鲜艷的小彩旗。
买这东西的人根本没法拿在手里,全都是直接扛在肩膀上。
一旁捏麵人的老头手指灵活地翻飞著,一块普通的彩色麵团几下就被捏成了活灵活现的孙悟空。
沈砚停下脚步,看著那些扛著糖葫芦在人群中奔跑的孩子。
前世的春节总是显得那么冷清,家家户户防盗门紧闭,客厅的电视里播放著没人看的晚会,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那些群发的拜年信息。
窗外听不到半点鞭炮声,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发出的胎噪。
而现在......
他的肩膀被一个扛著面袋子的壮汉撞了一下。
“借光借光。”
汉子扯著嗓子大声喊著。
沈砚侧开身子让开一条道。
鼻腔里灌满了爆竹的硝烟味和炸油饼浓郁的荤油香,这才是真正的人间烟火。
他走到一处卖茶汤的摊子前停下。
乾净的案板上整齐地摆著十几个青花瓷碗,炉膛里的炭火烧得通红,上面架著一口巨大的紫铜壶。
壶嘴被雕成了龙头的形状,正直直往外喷著白气。
摊主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那汉子先在碗里舀了两勺糜子面,用温水快速搅成稀糊状。左手稳稳托著碗,右手一把攥紧铜壶把手,几十斤重的龙嘴壶顺势一倾,滚水“哗”地衝进碗里。
他手腕微微一沉,碗跟著水线先远后近地移动,糜子面瞬间被烫成杏黄浓稠的浆糊。
汉子放下铜壶,用木勺在碗里飞快地搅了两圈,抓起一把红糖和白糖撒进去,最后点缀上青丝、玫瑰和糖桂花,一股甜香顿时散开。
周围连连叫好。
“好手艺。”
“这水线拉得真是绝了。”
沈砚走上前,在案板上放下一毛钱。
他端起一碗刚冲好的茶汤,轻轻吹开表面的热气,用木勺撇开最上层的白糖,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糜子面磨得细,入口顺滑,火候也合適,没半点糊味。
就是糖略微多了点,稍稍压住了粮食的本味,但在四九城也称得上地道了。
沈砚端著青花瓷碗,走到旁边的空桌旁坐下慢慢品尝。
隔壁是一个卖切糕和豆面糕的推车摊子,案板上摆著一大块黄澄澄的切糕。
糜子面和糯米粉混合,蒸製得软糯弹牙,中间夹著厚实香甜的红枣泥,顶上撒著白糖和青红丝。
旁边放著一笸箩裹满黄豆面的豆面糕,也就是后世常说的老北京名吃驴打滚。
黄豆面炒熟后碾碎,裹著软糯的江米糰子,里头是细甜的豆沙馅。
“师傅,这切糕怎么卖?”
一个尖锐但有点耳熟的女声突然在旁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