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天荒地老,此情不渝 乔慧心下轰然一声…… 师兄邀我飞升但我要下乡支农
原本, 她以为昆仑大殿中的一切崩毁后这由师兄的思想缔造的幻境就?会结束。
未料她会再一次醒来。
是?她在东都的家。自己怎么会在这里?但眼前一切都模模糊糊、融融流动,宛如半梦半醒间所见场景。
她思索片刻,试探着起身将门推开。
晨间雨丝不断, 春气渐暖, 小院中的花悉数绽放, 芳魂归来, 附着在百花之上。
才趋近一步, 便见昏蒙雨中出?现?一人影。
几乎是?一瞬间她便猜到那会是?谁。
满院雨光花光之中,站着一个撑伞的人,雪般伞面, 青竹的柄,伞中垂下?一道?阴影遮掩他的眉目。雨幕如烟如雾, 明明昧昧,一双清癯的手?, 缓缓将洁白的伞向后倾, 揭露俊美面容。
谢非池道?:“师妹, 我有事?找你。”
他肩上有一点风雪, 因衣冠皆白, 那点雪意几乎看不见。
万物?皆模糊的幻景中, 只有他的面容清晰如昨。她即刻反应过来,这大约不再是?回忆,而是?回忆之外的梦境。
隔着朦胧雨幕, 她心头涌起一片绵延的忧愁。
既然是?师兄你的梦,那我就?陪你做完这个梦吧。
然后我们一起走出?去。
她撑伞向前, 雨中忽然却来风一阵,油纸伞被风刮起,一时不察, 她被那飘摇的伞往前带着进了几步,幸好一湾坚实的臂及时将她扶持住。
倏然间二人已共撑一把伞。
伞下?,见他喉咙颤动一下?,说:“我与我父亲产生了很大的矛盾。”
乔慧佯装惊奇,接话道?:“什么矛盾?”
谢非池低语道?:“我不愿杀吐蕃的蛮夷,忤逆了父亲,已从昆仑出?走。”
原来这就?是?他的梦。
他没有败在他父亲手?下?,而是?成功离开了昆仑,“夜奔”来见她。
想起半个时辰前她还?在那昆仑大殿中抱着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的他,乔慧心内五味杂陈。
“吐蕃的事?,我猜你和师门已经知道?。他取他们的性?命是?为了祭剑,”谢非池目光沉凝,低声道?,“他没有杀谢航光,且留着那把所谓的天剑。”
谢航光,天剑,祭剑。
是?,她当然知道?,她早就?已经知道?,因为它们早已发生。
辛涩的滋味源源不断从她心底涌上来,十分努力地,她才将笑?容维系在脸上。
“事?关重大,我需传讯与师门……”万幸他的幻梦中春雨霏霏,她脸上早已被雨雾沾湿,因此那不由自主落下?来的一滴泪并不明显。
乔慧挽起眼前人的手?,又道?:“谢谢你来告诉我,谢谢你,师兄,你仍葆有你的正直和善意……”
其实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他何曾在乎凡人的性?命——昆仑的大业他倒很在乎,但到底为着她让了路。谢非池不语,只静默地看向她。一是?心觉为了她便放弃前程功绩,如此的窝囊,万不能坦言;二是?她既要误解,随着她误解也无妨。
谢非池闭目一息,若要前程,还?有的是?机会,他只要……眼前无悔。
为了掩饰心中的忧伤,乔慧半开玩笑?地逗他一下?:“你这是?不是?‘泄密’?若再回昆仑,焉知你父亲不会处置你。”
果然听见他说:“不必套我的话,我不再回去。”
乔慧点点头,忽然又道?:“你好像瘦了一些。”
得她这一点关怀,谢非池眼神闪动,微微偏过头去。
天初晓,朦胧难见,他轻轻地,假装是?拂去肩上雪沫。但一丝法光,在他掌底运起,遮去雪下?藏着一痕淡红血迹。奇怪,为何他肩上会有血迹。
罢了,无所谓的小事?。
他道?:“你预备怎样?传讯与师门,兹事?体大,不如……回到门中向师尊亲自复命。”他又退一步,将此事?当作一桩“功劳”,亲手?推让与她。既已叛出?家族,付出?那样?多?代价,他要更加重他在她心中的砝码。
乔慧道?:“也行,不过你稍等一等,我得向寺中请假一日。”这既是?他的梦,那她姑且模仿着平日的反应,故作轻松地开口。
她又笑?道?:“都因为你们昆仑整出?来的那一堆事?情,我一个月请了好几次假,可谓俸禄不保。”
眼前目下?,情氛正浓,她说起她的俸禄来作什么?
谢非池额际微跳:“你少了多?少,我给你补上就?是?。”
“你如今离开昆仑,还?有什么钱?只怕日后我真要养着你了,”乔慧眨眨眼,笑?道?,“但愿我的俸禄养得起你这阳春白雪的美男子。”
“你……”谢非池语塞。
他是?与父亲玄钧决裂,但昆仑千年来都是?优胜劣汰,强者为尊。只要他最终能战胜父亲,昆仑的权柄仍会落在他手中。
但听她煞有介事?地说什么“养你这阳春白雪的美男子”,他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
哪里用她来养他?谢非池苦笑?一声,牵起她的手?。他只要她心里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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