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同桌如故 溯雨信笺
蒲雨坐在原位没动。
周围的人都在忙著搬书,换位置。
只有这个角落,像是被大海遗忘的孤岛,安静如初。
原溯是踩著预备铃进教室的。
他刚从修理铺回来,黑髮有些乱,身上带著一点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话说,蒲雨怎么还坐在那儿啊?”
“没人愿意跟原溯同桌吧,咱们班人数刚刚好是双数,空不出多余的桌子了。”
“她也是够倒霉的,家里人不来闹吗?”
“反正我妈是不让我跟他离太近,听说前段时间还有要债的拿著刀堵在他家门口呢,嚇人。”
原溯从后门进来,刚好和聊八卦的同学撞了个正著。
两人心头一慌,结结巴巴地开口:
“原……原溯……”
少年没理会他们,目光扫过乱鬨鬨的教室,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径直走向最后一排。
本以为会看到一张空荡荡的桌子。
结果,那颗乌黑柔顺的脑袋还歪在那里。
原溯脚步顿住,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两秒,才拉开椅子坐下。
“你不搬?”
他声音压得很轻,像傍晚的风,裹著犹豫和试探。
蒲雨仰起脸,眼底映著温软乾净的笑,看向他说:“不搬呀,程老师说让我们继续做同桌。”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她心里也有点莫名的紧张。
当时在县城只是一时情急为了搪塞岁岁,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要一直一直做同桌”的坚定和占有欲,简直羞耻得让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会不会觉得她在死缠烂打?
还是觉得她是个不知好歹的討厌鬼?
原溯听完,把书包往抽屉里一塞,动作有些粗鲁。
程老师说。
不是她说。
所以是程司宜想让他们继续做同桌。
他侧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盯著蒲雨,语气里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彆扭和冷硬:
“要我去帮你搬个新桌子吗?”
蒲雨愣了一下,“什么?”
“不是没空位了,才勉强跟我挤在这儿么?”
少年的下頜线紧绷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在他的认知里,除了迫不得已,没人会愿意靠近那个满身麻烦、身后还拖著一个烂泥潭家庭的原溯。
蒲雨怔了怔,才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
认为她是迫於没有空位,才不得不留在这里。
蒲雨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书本,转过身,很认真地看著他的侧脸:“如果我想走的话,你帮我搬新桌子?”
原溯沉默了两秒。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极低地“嗯”了一声。
那个字很轻,很乾脆,却带著闷闷的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