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想念疯长 溯雨信笺
律师的催促、债主的电话、医院的通知……他已经被这些事情折磨到有些麻木了。
“收著吧原哥。”聂阳把钱往他怀里一推,语气诚恳,“先把陆阿姨那边的费用续上,疗养院的药不能停。”
“等你过段时间缓过来了,以后发了大財再连本带利还我唄,到时候我算你高利贷成吗?”
原溯捏著那个信封,指节用力到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想拒绝。
但他没有任何拒绝的底气。
他被困在这座城市里,进退维谷。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过了很久,原溯才沙哑著嗓子挤出这两个字。
“……谢了。”
聂阳鬆了一大口气,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我去看看那个鈑金喷完没!”
走到门口,聂阳偷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这哪是钱啊,这分明是两个人的命。
蒲雨妹妹求他的事情,算是完成了吧?
-
晚上九点。
原溯调整好情绪,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洗去脸上的疲惫和颓唐。
然后,给蒲雨发去了视频邀请。
视频很快接通了。
“考完试了?”原溯眼神贪婪地描摹著她的脸庞。
屏幕那头,蒲雨穿著白色的毛衣坐在宿舍的书桌前,神情看起来闷闷不乐,甚至有些沮丧。
“嗯,考完了。”她轻声说。
“怎么了?这么不开心?”
他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关切,哪怕此刻如履薄冰。
蒲雨垂下眼帘,假装摆弄著书桌上的书,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原溯……有个事儿我得跟你说。我寒假……可能没办法去凛州找你了。”
屏幕的光在他的眼底晃了一下,映出那一瞬的错愕。
也好。
不来也好。
如果她不来,他就不用想方设法地圆谎,不用让她看到自己被限制出行、被债务压垮的窘迫,更不用费尽心力地把这满地的破碎拼凑出一个体面的假象给她看。
那一瞬间。
原溯心里竟然涌出一股卑劣的庆幸。
庆幸。
这个词从心底浮起来的时候,像水面下的气泡,还没浮到顶就破了。破掉的瞬间,溅出来的全是想念。
他庆幸这距离藏住了他的不堪。
又恨透了这距离让他连触碰都成了奢望。
他想她。
想得发疯。
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