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章 汗巾子(下)  掌心饵,驯娇记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最新网址:m.92yanqing.net

柴房的门掩著。

周嬤嬤停在门口,没进去。进宝伸手推门,木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一股浑浊的恶臭扑面而来。

那是多种气味混合发酵后的產物——霉烂的木头、潮湿的泥土、陈年的污垢,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败气息。

进宝下意识捂住口鼻。跟在身后的福子和其他几个小太监也皱紧了眉。

柴房里很暗,只有门缝透进的一线光,勉强照亮堆积的烂木柴和枯草。角落里,一团黑影蜷缩著,一动不动。

进宝的心猛地沉下去。

他脑子里闪过许多画面——他见过的那些无人收殮的尸首,御兽园里病死的猫狗,还有他刚进宫时,同一个屋的老太监,某天早晨被发现僵在铺上,浑身冰凉。

死了?

这个念头像锥子,扎进他胸腔。他感觉不到愤怒,感觉不到焦急,甚至感觉不到……任何情绪。只有一片空茫茫,

他站在门口,竟迈不动步子。

福子在身后小声唤:“公公……”

就在这时,那团黑影动了一下。

紧接著,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声音很轻,像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却像一记重锤,敲碎了进宝脑子里那片冰。

他猛地回过神。

没死。

心里那块石头落下去,另一股情绪却猛地窜上来——是憋闷,是怒意,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烦躁。

又是这样。 他盯著角落里那团人影,牙关咬紧。怎么就这么不爭气?怎么就能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他抬步走进去。

靴底踩在潮湿的泥地上,发出黏腻的声响。越靠近,那股臭味越浓。他看见春儿身上那件单薄的春衫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她蜷缩的轮廓。脸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嘴唇乾裂起皮。

她似有所觉,在昏沉中挣扎著动了一下。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起初是茫然的,混沌的,瞳孔散著,映不出光。渐渐地,双眼聚焦了。她看清了站在面前的人——頎长的身影,背光而立,靛蓝色的袍子边缘被光线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轮廓。

春儿混沌的脑子像被冰水浇透,瞬间清醒。

是乾爹。

第一反应不是跪,不是求饶。她猛地蜷缩起来,手臂死死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整个人拼命往墙角缩,想把自己藏进那片最深的阴影。

进宝走到她面前,停下。靴尖几乎碰到她蜷起的腿。

春儿像被烫到一样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想跪,膝盖却软得撑不住身子。进宝用靴子轻轻抵住她的膝弯,没让她跪下去。

这个动作让春儿彻底僵住。

她迟钝地低下头,闻著身上那股连自己都作呕的臭味。羞耻感像潮水般涌上来,淹没了她。

她像一只受了重伤、又怕被嫌弃的小兽,手脚並用地往后蹭,粗糙的泥地磨破了手掌,她却感觉不到疼,只想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

“公、公公……”她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气音,“这儿……脏……”

进宝看著她这副样子,胸口那股烦躁的怒火烧得更旺。

他转身,朝门外道:“福子。”

福子立刻闪进来:“公公。”

“把她抬回屋。”进宝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找周嬤嬤,擦洗乾净。”

“是。”

几个小太监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春儿从地上架起来。春儿浑身瘫软,任由他们摆布,只是眼睛一直死死闭著,不敢看进宝。

进宝站在原地,看著他们把人抬出去,消失在院门那头。

柴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那股臭味还在,混著泥土和霉烂的气味,縈绕不散。进宝站了很久,久到福子又悄悄探进头来。

“公公,都安置好了。周嬤嬤在给她擦洗,换了乾净衣裳。”

进宝“嗯”了一声,转身走出柴房。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看著前院那些还瑟缩著的宫女,看著孙嬤嬤那张强作镇定的脸,看著杏儿躲闪的眼神。

心里那团火,慢慢烧成了冰。

---

春儿被抬回屋后,周嬤嬤打来热水,给她擦洗身子。

热水碰到皮肤时,春儿疼得抽气——膝上、腿上,有好几处淤青,是昨夜跪在青石板上留下的。周嬤嬤动作放得很轻,一边擦,一边嘆气。

“丫头,”她声音很低,“这回……长点记性吧。”

春儿闭著眼,没说话。眼泪顺著眼角往下淌,混进热水里,没了痕跡。

擦洗完,换了身乾净的旧衣裳,周嬤嬤端来一碗温热的米汤后离开。春儿小口小口喝著,胃里有了点暖意,脑子却还是昏沉的。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

进宝走进来,福子识趣地留在门外,带上了门。

屋里还残留著一点水汽和劣质皂角的气味,混著春儿身上未散的气。进宝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春儿看见他,几乎是滚下床的。她跪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凉的地砖,身子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演给谁看呢?”进宝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春儿僵住。

“跪一下,就是表忠心了?”进宝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这个角度,春儿能看见他靛蓝色袍子下摆精致的纹样。“那些下贱东西折腾你的时候,你把咱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