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教训 掌心饵,驯娇记
他缓缓將上半身撑直了些,声音压得极低,沉甸甸的,像结了冰的河面下那暗涌的、能淹死人的寒流:“长本事了。手,伸出来。”
春儿浑身一颤。这命令像一把旧钥匙,猛地捅开了记忆里某个熟悉的锁孔。她不敢有半分迟疑,慌忙將一双带著薄茧、此刻却抖得筛糠般的手,掌心向上,哆嗦著摊开在冰冷的床沿上。
进宝垂眸看著。目光在她掌心那些细小的旧疤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移开,伸手拿过榻前小几上的竹镇纸。那是墨竹做的,厚重,泛著冰凉的光 。
他没立刻落下,只让镇纸冰凉的边缘蹭过她掌心纹路,春儿一颤又强行僵住。
“怕?”进宝语气平淡。
春儿带著哭腔应:“怕。”
“怕就记住。”他手腕忽然一扬,镇纸带著风猝然落下!
春儿死死闭紧眼,牙关咬得发酸,准备迎接皮开肉绽的剧痛——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炸在耳边。
预期的剧痛却没有到来。
她茫然地睁开泪眼,发现镇纸狠狠地拍在了她手边的床沿上,距离她的指尖不到半寸。而那竹製的镇纸,竟从中间咧开了一道细缝。
屋里死寂了一瞬。只有窝在墙角的那只小肥猫舔毛的窸窣声。
他是真的用了力气的。只是没打在她身上。
可这比直接打在她手上,更让她胆寒,冷汗慢慢浸湿了刚换的衣裳。
打了,她就受了。皮肉吃了苦,帐便算两清,这事儿也许就能过去。
可他不打。
这顿没落下来的责罚,便像一道明晃晃的白刃,始终悬在她头顶。
进宝仿佛没看见那裂开的镇纸,手腕一转,用那裂开的边缘,再次轻轻碰了碰她僵硬的掌心。
他的目光沿著她绷紧的手臂线条往上爬,掠过她急剧起伏的胸口,最后停在她惨白失血的唇上。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掺进了一丝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玩味:
“乾爹是地,春儿是泥。没有地,泥就干了——这话,你写的时候,想过会被別人看见么?想过弄丟的后果吗?”
春儿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连哭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