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修剪 掌心饵,驯娇记
“它钉死的不止是你,是咱家,是咱们这条绳上所有的蚂蚱。”
春儿盯著那行歪扭的字,瞳孔猛地一缩,脑子里 “嗡” 的一声,猛地想起杏儿床铺下那条汗巾子 —— 原来这纸条也是能把乾爹、把自己,都拽进地狱里的催命符。
她好像忽然懂了 —— 这宫里的活路,从来都是细细的一条钢丝,稍微不慎就是万丈深渊,容不得半分傻气。
冷汗无声地沁出来,沿著脊椎往下滑。她没发抖,只是跪得更直了些,仿佛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进了她的骨头里。
“奴婢…… 知错了。” 她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出来,“真的知错了。”
这一次,她的恐惧里没有委屈,只是实打实的认罪和后怕。
进宝看著她——脊背绷得像根快断的弦,指尖抖得厉害。却还在下意识地、用她那颗不太灵光的脑子,拼命理解他刚刚的话,並试图摆出最驯服的姿態。
很好。
那股自她恐惧中汲取的、滚烫的掌控感,此刻在他胸中充盈欲溢。他指节微微蜷了一下,克制住去碰触她下頜的衝动,还不到时候。
於是他只是移开目光,手腕一翻。
那枚小银坠子“嗒”一声,落进她汗湿的掌心。
“东西没丟。” 他语气平淡,“但错,已经犯了。”
他將那张轻飘飘的纸递过去,声音冷硬:“吞了,从此烂在肚子里。”
春儿没有丝毫犹豫,接过这张承载著她全部依赖与危险的纸,团成一团,仰头,和著泪水与悔恨咽了下去。
粗糙的纸团划过喉咙,带来细微的刺痛,却奇异地让她有种罪孽被清除的虚脱感。
进宝的平坦的喉几不可察地滑动了一下,仿佛也在经歷一次无声的吞咽。
他看著她的脖颈因吞咽拉出纤细脆弱的线条,忽然伸出手指,用指节抵住她的喉间,感受著那里艰难的滚动。
直到那团纸彻底滑下去,他才撤开手。
这字,从此就融进她的骨血里去了。
他盯著她犹带泪痕、惊魂未定的眼睛看了片刻,那双眼里此刻盛满了对他的恐惧、依赖,以及一种被彻底教明白后的清醒。
他拇指极快、近乎粗鲁地擦过她湿漉漉的眼角,抹掉那点残泪,然后鬆开了手。
“出去吧。”他重新靠回床头,合上了眼,语气恢復了惯常的疏淡,“把地上收拾了。镇纸——叼著出去,院儿里跪一刻钟。我不打你,但你得记著教训”
春儿脸皮有些热,又给自己鼓气,没事的,院子里只有福子公公,乾爹教训自己,天经地义。
进宝看著她叼著镇纸出门,见她耳根泛红却脊背绷直,眼底那点愉悦悄然敛去,只剩惯常的疏淡。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进宝闭著眼,只有唇角几不可察地、极其细微地勾了一下。
养花,不只是浇水施肥。
偶尔也得嚇一嚇,剪一剪歪枝。
才知道往哪儿长。
床脚阴影里,那只瘸腿猫又打了个哈欠,尾巴懒洋洋地扫了一下。
夏天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