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下不来 掌心饵,驯娇记
两个侍卫应声翻过矮墙,一左一右架起还在嘶叫的梁太妃。一方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白布,毫不客气地捂住了老太妃的嘴,將那“递出去”的悽厉呼喊死死堵了回去。
长街上围观的人群还未散尽,景阳宫里的人也被惊动了,陆续跑出来看热闹。赵嬤嬤慌慌张张迎上去,对著侍卫连连告罪。
“这门怎么开的?”领头侍卫指著洞开的矮房门,语气不善。
赵嬤嬤眼珠子飞快一转,赔著笑道:“回侍卫大人,这破屋子年久失修,门閂早就朽了,有时夜里风大,自己就吹开了……老奴监管不力,该死,该死!”
侍卫瞥了一眼那歪斜的门扇,没再多问,只示意手下將太妃架回屋里。“哐当”一声,旧锁重新落下。
人群渐渐散去时,有人嘀咕了一句:“哎,春儿呢?今儿没见她?”
赵嬤嬤立刻拔高嗓门呵斥:“胡唚什么!春儿姑娘调去內务府帮忙了!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院子里人来人往,春儿伏在树上,像块僵硬的石头。
最初的恐惧褪去后,一股近乎眩晕的狂喜涌了上来——她竟真的办成了!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明天、后天……再想想法子,再试一次。这么大的事,这么快办妥,乾爹……
她想起进宝那双深井似的眼睛,想像那里头或许会掠过一丝讶异,甚至一丝……讚许?心口便像被羽毛搔了一下,痒酥酥的,带著热。这热意让她暂时忘了身处何地,仿佛人已飘回內务府那间清凉的屋子。
可正午的日头很快晒乾了这虚浮的快意。
毒辣的光刺透叶隙,烤得她皮肉发烫。肚子咕咕叫起来,喉咙干得像塞了把沙。她摸出怀里收著的点心,就著烧鸡的油香勉强咽了两口——食物刮过喉管,疼得她直皱眉。唾沫越咽越少,越咽越渴。
更要命的是小腹。
一阵翻江倒海的胀痛,且越来越急,越来越沉。她死死夹紧腿,屁股在粗糲的树枝上小心挪动,连腰都不敢弯——生怕稍一鬆懈,那点可怜的体面就会“啪”地断掉。
日头移过中天,晒得她头晕眼花。细缎子衣裳早被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背上,额角的汗淌进眼睛,刺得生疼。
悔意像藤蔓缠上来。
她开始后悔没趁乱溜下去,后悔把自己困死在这破树上。乾爹的面还没见著,难道要先渴死、晒死,憋死……
眼前开始发黑,树影晃动成模糊的团。她死死抠住树皮,指甲缝里嵌进碎屑。
就在她身子发软,几乎要栽下去的时候——
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著太监尖细的唱喏:“內务府奉旨送日用!皇上体恤景阳宫眷旧,著人修缮门户,分发被褥米麵!”
赵嬤嬤等人一听 ,哪敢怠慢,忙不迭地迎出去。
一群小太监抬著箱子被褥涌进来,吵吵嚷嚷地往各屋送。春儿眯著泛著眩光的眼,看见人群里,福子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没跟著眾人往里走,反而背著手,慢悠悠地踱到后院槐树下,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四周 —— 赵嬤嬤正忙著清点东西,其他宫人都围著箱子打转,没人注意这边。
福子这才压低嗓子,对著树冠急火火地喊,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却精准地钻进春儿耳朵里:“春儿姑娘!春儿姑娘誒!快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