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未卜 掌心饵,驯娇记
徐妃轻轻“唔”了一声,目光在春儿僵直的脊背上停留一瞬,慢悠悠道:“春儿啊,看在旧日情分,本宫教你一句:人吶,终归得靠自己。总想著攀高枝,是没出路的。”
她微微倾身,声音轻得像嘆息,落下的却是冰碴:“看来是没把本宫的话听进去。既如此,便在这宫道旁跪上三个时辰,好好悟吧。”
仪仗迤邐远去。
“奴婢……谢娘娘教诲。”春儿的声音平板无波。她维持著磕头的姿势,额头死死抵著砖石,再没动过。
宫人来来往往,窃窃私语,或怜或嘲的目光掠过她,她都浑然不觉。时间一点点流逝,膝盖从刺痛到麻木,再到完全失去知觉。寒气从额头处的地砖渗上来,钻进骨头缝里。脸上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分不清是泪,还是霜。
直到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丝惨澹的灰白也被吞没,江选侍才带著巧穗匆匆寻来。两人看见雪地里那团几乎与冻土凝在一处的身影,俱是骇得倒吸一口凉气。
“春儿!”巧穗带著哭腔扑过去。
春儿整个人已冻得硬了,脸颊青紫,睫毛上结著细霜。巧穗和江选侍一左一右,用力想將她架起来。
春儿却像受惊的兽,身子猛地一挣,又重重跌跪回去。膝盖砸在冻硬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眼神涣散,嘴唇冻得乌紫,却执拗地、一遍遍喃喃:
“不……徐妃娘娘罚的……要跪足……要更长……要把脸递上去……要谢恩……要谢恩……”
声音嘶哑,断续,像坏掉的风箱,拉扯著人心。
江选侍看著地上这个几乎没了人形的春儿,听著她口中那些自轻到极处的话,心头猛地窜起一股火————气这折磨人的手段。
她忽然蹲下身,双手死死抓住春儿冰冷僵硬的肩膀,用力摇晃了一下,声音压得低而狠,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听著!徐妃若有责罚,我担了!天塌下来,有我顶著!”她盯著春儿空洞的眼睛,一字一句,像要把话凿进她冻木的脑子里,“现在,跟我回去!”
说罢,她不再给春儿任何挣扎的机会,朝巧穗使了个眼色。两人用了死力气,半架半拖,將春儿那具几乎失去知觉的身体从地上拔起来。春儿软绵绵地往下坠,脚在雪地上拖出两道深深的、狼狈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