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0章 酒后  掌心饵,驯娇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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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小主正用那么真诚的、泛著泪光的眼睛看著她。还说“喜欢她”。

太难受了。信也难受,不信也难受;靠近也难受,远离也难受。

有没有一条路,能让她从这团乱麻里钻出来,喘口气?

“……奴婢不知道。”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小主,我……我得想想。”

江才人看著她苍白的脸,忽然轻轻嘆了口气。

“你这几日魂不守舍的,人都瘦了一圈。”她语气软下来,带著真切的担忧,“跟我说说,怎么了?是不是……东宫那边有什么为难处?”

春儿猛地抬眼。

这句话像一只手,精准地抓住了她心里那团麻的一端。

她想起太子那句“你这个乾女儿,或许也能派上用场”,想起进宝那厌恶通红的眼睛。

一个念头猛地攫住她:如果……她是在试探呢?试探江小主,够不够格做乾爹的棋子。

对,就是这样。她忽然就通了,那口气,喘上来了。给那点烫人的暖意,套上个“用处”的壳子,就妥帖了,安全了。

这样,乾爹说不定……还会觉得她长进了。

奇异的,她平静下来,也终於能喘上一口气。

可她不敢说太子和进宝的谋划。那些话太重,她兜不住。

可说点別的呢?说点无关紧要的,能帮到乾爹和太子,也足够打动小主的话?

犹豫半晌,她慢慢伸出自己的手,摊开掌心。烛光下,那些陈年的疤痕交错纵横,有些已经淡了,有些依旧狰狞。

“这是……在景阳宫时落下的,徐嬪罚我去的。”春儿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別人的事,“冬天洗恭桶,手冻裂了,泡在冷水里……就烂了。”

她顿了顿,覷著小主的脸色,刻意补充道:“徐妃娘娘……常罚我。”

江才人盯著那些疤痕,许久没说话。然后她忽然“啪”一声拍在桌上,震得杯盏轻响。

“春儿你放心!”她声音里带著酒意的激昂,还有重到突兀的愤怒,“我绝不让那老婆婆好过!”

“老、老婆婆?”春儿愣住了。

江才人狡黠地眨眨眼,那张总是温柔文弱的脸上,竟露出一丝表演似的促狭:“怎么,我说错了么?”

春儿看著她,看著那张因为酒意和怒气而生动鲜活的脸,终於尝试著允许自己“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一笑,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缝。不管是凿开的还是化开的,总之是裂了。

江才人也笑了,笑著笑著,又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好奇和亲密:“那你和进宝公公……究竟怎么回事?我看你这些日子,跑去东宫却那么快又回来。”

春儿脸“腾”地又红了。“乾爹”两个字在舌尖滚了滚,竟没好意思说出口。

“进宝公公……很好。”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只是……只是有时候,摸不清他心思。”

江才人斜睨她一眼,忽然瞭然地笑了。

“傻春儿,”她轻轻抚了一下春儿额角的碎发,“天下人一般道理。不管男人女人,还是……太监,只要是个人,关心则乱。”

春儿愣愣看著她。

“不要害怕一时的冷脸,”江才人声音柔下来,“他现在有你摸不准的心思,有迈不过去的坎——你看得见,是不是?那你就该走到他跟前去。”

春儿若有所思地低下头。暖意混著酒香,把她裹得有些昏沉。

两人又说了些閒话,说著说著,不知是谁先推了谁一把,便笑作一团。

那笑声开始还有些刻意,可推搡间,胳膊碰著胳膊,体温隔著衣裳传过来,酒意上头,那笑声便渐渐染上了几分真实的、晕陶陶的快活。

最后都歪在榻上,肩挨著肩。

春儿侧过头,看著江才人微醺的侧脸。烛光在她睫毛上跳,那点促狭的笑意还没散,看起来很真。

也许……这样,也不是不行?

就当是为了乾爹的任务,就当是,乾爹需要她维持这条线。就当,是给小主欺骗自己隱秘的报復——她也表演一点真心,换取小主和她站在同一边。

她忽然想起那碗苦药,进宝冰凉的拇指抹过她下巴的触感。那才是她世界的来源。此刻的暖,不过是涂在上面的、一蹭就掉的脂粉。

她闭上眼,让这个念头在酒意里浮沉。

窗外隱约传来辞旧的爆竹声。除夕夜的储秀宫,灯笼还红著,雪下的更密了,细细碎碎落在庭中枯枝上。

榻上,两个姑娘挨在一处,呼吸渐渐均匀。

巧穗在外间值房的床上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嘟囔著什么,很快又沉入梦乡。

殿內炭火渐弱,最后一点红光在灰烬里明明灭灭,像谁心里那簇挣扎著不肯熄、却又不敢烧得太旺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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