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枣泥糕(下) 掌心饵,驯娇记
春儿浑身一颤,却將脖颈更顺从地递向他的指尖。
“晚上不许再吃別的了,”他的声音低下来,贴著她耳廓,气息温热,带著药香和沉水香,“喝些热茶,若是还胀,自己揉一揉。”语气寻常,却句句都细致。
“哎……奴婢记住了。”春儿乖顺应著,声音闷闷的,脸还埋著,耳朵却红得透亮。
她慢慢爬起来,胃还是胀,喉间的噁心感还没散尽。可心里却有股暖融融、软绵绵的踏实,像揣著一团温热的、只属於她的云。
她行礼退下,脚步有些虚浮。走到门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进宝依旧靠在榻上,目光落在她身上,深而静。见她回头,他什么也没说,只极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春儿眼睛弯了弯,推门出去了。
门“吱呀”一声合上,隔绝了里间暖融的空气、甜腻未散的糕饼香。
进宝独自靠在榻上,许久未动。
嘴角那点极淡的笑意,早已敛去,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饜足感还在血液里缓缓回流,温热而沉实,是意志得以贯彻、边界得以確认的圆满。像饮下一杯醇厚的酒,將每一丝可能游移的思绪都熨帖得妥妥噹噹。
只是……这圆满的、温热的沉实感里,似乎裹著一粒极细微的、难以融化的核。
在触及她后颈那片温顺的皮肤时,在她那句哽咽的“不怪”撞入耳膜的瞬间——那粒核,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轻轻硌了一下,让那暖融的沉实感泛起一丝……陌生的战慄。
不像是痛,甚至算不上不適。只是一种极其轻微的、陌生的牵绊感,仿佛他亲手栽下、日日修剪的苗,在顺从生长的同时,也將细细的根须,无声地探进了盆壁的缝隙里。
这感觉细微到可以轻易忽略,如同错觉。
窗外,雨还在下,润物无声。几株宫墙下的小草颤颤巍巍,绿得愈发鲜嫩,带著一种不管不顾的、属於春天的蛮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