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1章 血弦(下)  掌心饵,驯娇记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最新网址:m.92yanqing.net

就像那次,她想办法吸引梁太妃一样。那时候她也怕,但做成了。这次,是不是也能……

对……就像那样。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丝,把散乱的恐惧和愤怒勉强串了起来。她开始拼命地想:有什么能用?有什么能说?

细节。

乾爹说,若想到能证明清白的细节,要递出去。

她看到进宝被抽烂的衣裳——那些断口毛毛糙糙的,线头扯得老长。就像……就像那匹“金缕天华”被撕坏的样子。

等等。

她眼前忽然闪过那人偶——针脚密密的,边儿齐齐的。很久以前,周嬤嬤曾教过她:布料要是被硬扯坏了,经纬都鬆了,再也裁不出那么平整的边儿。

还有那人偶的光……好像暗沉沉的。那匹蜀锦在光下是会流转的,像有水在底下淌。

不对!这不是同一块布。

这个发现像一簇冰冷的火苗,“嗤”地在心底点燃了,瞬间燎尽了先前所有的自暴自弃、恐慌的念头。

她得把这话递出去,给刘德海。

可是,怎么递?更重要的,刘德海还可信吗?为什么刘总管身边的张公公会对乾爹这么狠?

春儿鬆开进宝,抬头看向门外。那个先前被斥责“演戏”的侍卫正背对著门站著,另一个则靠在墙边,眼观鼻鼻观心。

她深吸一口气,爬过去,轻轻扯了扯那侍卫的裤脚。

“大哥……”声音嘶哑得厉害,“求您……帮帮我。”

侍卫低头看她,眉头微皱。

“进宝公公神志不清,身上烫得厉害……”春儿语速极快,却又压得极低,“求您,叫一下胡掌事,哪怕……赏点药也好。”

她顿了顿,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恳求:

“我命贱,死了就死了。可进宝公公……是太子殿下看中的人。万一有朝一日翻身了,您今日这点善心,他定会记得。”

侍卫眼神闪烁。

他看看春儿,又看看门外另一个同伴。

那人別开脸,假装没看见

许久,他低低“嗯”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

胡掌事来得很快。

他脸色不太好,像是刚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进刑房后,他先扫了一眼角落缩著的进宝,又看向春儿,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又怎么了?”声音里满是不耐。

春儿一个头磕下去,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

“胡公公……”她声音抖得厉害,手却稳得出奇。她从怀里摸出刚刚撕下的中衣下摆,上面已用不血,儘量工整地写了几个字。

“奴婢知道,您和皇后娘娘身边的永善爷爷亲近。”她將布条塞进胡掌事手里,声音压得只剩气音,“这事儿牵扯东宫的人,怕是……得请永善爷爷,请皇后娘娘,也拿个主意。”

这话是边想边说的,可出口时却异常流畅。

对,就是这样。

上次王勇的事,胡公公就是因为永善传了个话,停了对她的刑罚。他们关係匪浅。

乾爹是太子的人,太子是皇后的亲子。永善公公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胡掌事捏著那块带血的布,指尖微微抖了几下。他迅速展开扫了一眼,上面只有七个字:

布料破损,旧,非真。

他瞳孔骤然一缩。

抬头看向春儿时,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嘲弄和讥讽,而是混杂著震惊的权衡。

“真是……”胡掌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像是骂,又像是嘆,“倒了八辈子霉!”

他骂骂咧咧地將布条塞进怀里,扬声对外面喊:

“嚎什么嚎!咱家上哪儿给你找药去?等著!”

说罢,转身快步离开,袍角在昏暗的光线里捲起一阵风。

春儿看著他消失在门外,浑身力气像被瞬间抽空,软软瘫坐在地上。

心跳如擂鼓。

她没有按照乾爹的指示把消息递给刘德海。

这是她第一次,试著按自己的想法,处理这样天大的事。

她不確定那张血书能不能送到永善手里,不知道皇后会不会管,甚至不知道自己想得对不对。

可这是唯一能做的了。

她蹭回进宝身边,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睡著了,眉头紧蹙,像是梦里也在受刑。

春儿小心翼翼地將进宝安置在自己怀里,让他儘可能舒服些。很奇怪,明明刚才还怕得要死,怕他疼、怕他疯。可此刻把人抱在怀里了,那点慌乱反而沉淀下来,变成一种钝钝的、温热的踏实。

就像小时候娘让她照看弟弟,那小东西再能闹腾,睡著了往她怀里一蜷,也是暖的、软的,沉甸甸地压在她胳膊上,让她知道自己得撑著,不能鬆手。

等吧。她低头,脸颊轻轻贴了贴进宝汗湿的鬢角。

等天亮,等转机,或者……等更坏的结果。

总归,不是一个人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