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焚城录·商鼎新 南宋:铁血军工霸主
朔风卷过锡尔河畔的荒原,裹挟著砂砾与不祥的焦糊气息,狠狠抽打在讹答剌斑驳的城墙上。
城楼之上,总督海尔汗目眥欲裂。
他看到了那些被驱赶到阵前的汉人工匠——衣衫襤褸,眼神麻木,动作却带著一种被死亡驱策的、令人胆寒的熟练。
他们手中不再是寻常的礌石滚木,而是一个个黑沉沉的陶罐,罐口塞著浸透油脂的麻布。
“放!”蒙古阵中,千夫长的狼皮帽下迸出短促的號令。
引信被点燃,青烟裊裊。
数十架改良后的霹雳砲发出沉闷的咆哮,机括绞紧的弦音如同死神的磨刀。那些承载著復仇烈火的陶罐,划破铅灰色的天幕,带著悽厉的尖啸,狠狠砸向高大的城楼!
“轰——!轰隆——!”
撞击声沉闷如雷,紧接著是令天地失色的爆裂!罐中之物並非寻常火油。那是从金国故地掳回的汉人工匠,揉合了古法秘方,精心调配的“地狱火”。
黑稠的猛火油遇明火即燃,更混杂了极易爆燃的粉末与粘稠的沥青。
火焰並非寻常的橙黄,而是泛著妖异的蓝绿光芒,黏稠如活物,一旦附著,水泼不灭,沙掩难熄!
“啊——!真主啊!”
绝望的惨嚎压过了战鼓,守军引以为傲的坚城壁垒,在来自东方的“天火”之下,脆弱得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
起初,狂热的吶喊仍在烈火缝隙中顽强升起:“真主至大!为苏丹而战!杀光卡菲勒(异教徒)!”
然而,当那沾之即燃、甩之不脱的妖火,將一个个高呼口號的战士活生生烧成焦黑的骨架;当亲眼目睹同袍在烈焰中扭曲翻滚,发出非人的哀鸣直至化作蜷缩的焦炭……
恐惧,终於压垮了狂热的堤坝。
“魔鬼!他们是地狱来的魔鬼!”
有人丟下弯刀,抱头蜷缩在未被波及的角落,浑身筛糠般颤抖。
“投降!开城!我们不想被烧死!”
绝望的哭喊开始在混乱中响起。
更有人,在极度的恐惧与对守城將领的怨恨驱使下,竟调转刀锋,砍向身边仍在督战的军官!
“开门!放蒙古人进来!他们要的是守將的脑袋,不是我们的!”
信仰的狂热,在绝对毁灭的科技力量面前,如同投入火中的薄纸,瞬间化为飞灰。
就在城头陷入火海与混乱的巔峰,守军注意力被彻底吸引之际。城墙之下,阴影蠕动。
苍狼尉,这个在怯薛军中最精锐的存在,千夫长满都拉图·赛罕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口中衔著短刀,精赤的上身肌肉虬结,布满陈年伤疤。
他身后,是百名同样精悍沉默的死士,每人腰间盘著数圈浸透油脂的坚韧皮索,索端繫著精钢打造的飞虎爪。
“上!”满都拉图声音低沉而短促,如同狼嗥。
百道黑影同时暴起!
飞虎爪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精准地扣住了火势稍弱处的垛口、女墙缝隙。
他们如同最灵巧的猿猴,手足並用,借绳索之力,在几乎垂直的城墙上飞速攀援而上!城头的混乱与火光,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敌袭!城下!在爬城!”终於有眼尖的守军嘶声预警,但为时已晚。
满都拉图第一个翻上城头,短刀如毒蛇吐信,瞬间割断两名惊愕守军的喉咙。
他身后的百名“苍狼”紧隨而至,沉默地挥舞弯刀,在混乱的守军中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目標直指內城!
巷战在狭窄的街衢间爆发,每一寸土地都在用血肉爭夺。
海尔汗的“雄鹰”亲卫,確实精锐,他们依託熟悉的街巷、高大的宅邸,用生命迟滯著蒙古人的锋芒。
然而,满都拉图的箭头所指,无人能挡。他手中的硬弓每一次开合,必有一名花剌子模勇士眉心绽血,颓然倒地。
苍狼尉死士如楔子般,在他的带领下,步步凿穿,直逼城中心那恢弘的宫殿区。
哲別勒马高坡,冷眼俯瞰火海中的城池。亲卫疾驰来报:“稟將军!苍狼尉已突破內城,海儿汗退守总督府!”
哲別頷首:“生擒海儿汗者,赏金百两;若其焚毁宝库……提头来见!”
奢华的总督府內,海儿汗面如死灰,眼中闪过极度的痛苦与疯狂。
窗外喊杀声震天,火光映红了他华贵的长袍。
他不能!绝不能让那些野蛮的、只知掠夺的草原豺狼,玷污花空心思积累十数年的无上珍宝!
“去!去宝库!”
海儿汗对最后几名忠心耿耿的侍卫吼道,
“倒上火油!把那里……连同里面所有的东西……烧掉!一件不留!”
他要亲手焚毁这象徵帝国荣光与“文明”结晶的宝库,用彻底的毁灭来捍卫最后的尊严,让蒙古人只能得到一片焦土。
侍卫领命,抱著巨大的油罐冲向侧殿深处那沉重的包铜大门。
“想烧?”
满都拉图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
他不知何时已衝破最后一道殿门防线,立於高耸的殿柱之侧。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抱著油罐奔向宝库大门的侍卫,弓弦震颤!
“咻——!”
一道乌光撕裂宫殿內浑浊的空气,带著死神的尖啸,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侍卫怀中那硕大的油罐!
“噗嗤——轰!”
油罐在侍卫胸前轰然炸裂!
粘稠的黑油瞬间泼洒了侍卫全身,更溅满了宝库那华美的门扉与周围价值连城的掛毯。
火星隨即引燃,侍卫惨叫著化作火人,宝库大门也被火焰迅速舔舐。
火是烧起来了,却只是在外面烧,宝库那厚重的石门与包铜,隔绝了內里,烈焰暂时只能在门外徒劳地咆哮。
满都拉图缓缓放下弓,看著在宝库门前挣扎的火人,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猎人看著猎物无法逃脱的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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