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兄弟鬩墙玉龙劫 南宋:铁血军工霸主
当东海的波涛被黄家舰炮的炮火映得赤红如血,將霜天染作一片悽厉的晚霞时,在万里之遥、深藏於亚欧大陆腹地的中亚,一场规模更为浩大、手段更为酷烈的征服风暴,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席捲著古老文明的花剌子模。
这片曾流淌著黄金与香料、迴荡著驼铃与商旅喧囂的丰饶之地,此刻,唯有战马的铁蹄与刀剑的嘶鸣,成为它最后的绝唱。
时间,精准地凝固在这一年,嘉定十三年(公元1220年)的秋天。
就在数月之前,成吉思汗铁木真——这头来自蒙古草原的苍狼,已用他无坚不摧的铁蹄,踏碎了花剌子模新都撒马尔罕那令人目眩神迷的琉璃穹顶与黄金尖塔,將这座“东方明珠”的辉煌碾作齏粉。
復仇的烈焰与征服的野望,从不曾因一座都城的陷落而稍有停歇。
那焚城的浓烟尚未散尽,那劫掠的喧囂犹在耳畔,蒙古大军的復仇之矛,已裹挟著更深的戾气,指向了花剌子模的旧都,那颗镶嵌在阿姆河下游广袤绿洲之上的璀璨明珠——玉龙杰赤。
玉龙杰赤,花剌子模昔日跳动的心臟,帝国经济命脉所系。
它不像撒马尔罕那般浮华张扬,却有著更为深沉厚重的底蕴。
高耸的城墙由巨石与夯土层层垒砌,在阳光下泛著沉冷的铁灰色光泽,宽阔的护城河引自阿姆河活水,波光粼粼下暗藏杀机。
城內粮秣堆积如山,足够十万之眾坚守经年;武器库中刀枪如林,箭矢如雨,鎧甲在幽暗中闪烁著冰冷的寒芒。
这是一座被绝望和决心武装到牙齿的堡垒。
守城大將忽马尔,这位经歷过无数沙场的老將,眼神如鹰隼般锐利,面容刻满了风霜与坚毅。
他收拢了从撒马尔罕、不花剌等各处要塞如潮水般败退下来的残兵败將,又强征了城中所有能执戈矛的丁壮。
一支近十一万人的庞大军团被强行拼凑起来。他们衣衫襤褸,伤痕累累,眼中交织著恐惧、疲惫,以及被逼入绝境后迸发出的、如同受伤孤狼般的疯狂。
忽马尔立於城楼,声音嘶哑却穿透云霄:“此地,乃汗国龙兴之地!此城,乃我等埋骨之所!身后即是家园父母,妻儿血脉!蒙古豺狼欲夺我城,必先踏过我等尸骸!玉石俱焚,誓与此城共存亡!”
哀兵之志,如烈火烹油,以血肉之躯筑起了玉龙杰赤最后的、也是最悲壮的屏障。
奉“长生天”之鞭,代父汗执行毁灭使命的,是成吉思汗的三位嫡子:朮赤、察合台、窝阔台。
他们统领著约五万蒙古精锐,这些从风雪高原、戈壁大漠中淬炼出的虎狼之师,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挟著滚滚烟尘,兵临玉龙杰赤城下。
铁甲的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声、沉重的脚步声匯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交响。
然而,蒙古大军看似无懈可击的威势之下,一道远比玉龙杰赤高墙深池更为致命的裂痕,正在黄金家族的核心中无声蔓延、急速扩大。
朮赤,身为长子,血脉中却始终縈绕著关於其生母孛儿帖曾被掳掠的流言阴影。
他身躯魁梧,沉默寡言,眼神深处总有一丝难以驱散的阴鬱。
察合台,次子,性情如草原上的暴风,刚烈如火,勇猛无畏,却也刻薄猜忌。
两人同父异母,因汗位继承权的明爭暗斗早已势同水火,形同陌路,彼此的猜忌与敌意如同草原上深秋的枯草,一点火星便能燎原。
此刻,面对玉龙杰赤这座坚不可摧的要塞,这对兄弟间积压的火山,终於无法遏制地猛烈爆发。
朮赤策马立於城西高地,遥望城池轮廓,眼中闪烁著复杂的占有欲:“此城,富庶甲天下,阿姆河畔的珍珠!它必將是我未来的兀鲁思(封地)根基。
强攻?玉石俱焚!何苦毁我基业?当围而不攻,深沟高垒,绝其粮道,待其粮儘自降!届时,城池完好,財富无损,尽入我囊中!此乃上策,何须徒耗我蒙古勇士性命?”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盘算。
“哈!”
一旁的察合台闻之,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嗤笑,声震四野,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愤怒,
“懦夫之见!畏首畏尾!父汗之命是『屠灭叛逆,鸡犬不留』!不是让你来当守財奴!
此等顽抗之城,唯有强攻硬打,用弯刀劈开他们的头颅,用马蹄踏碎他们的脊樑,才能彻底震慑那些心怀鬼胎的狗奴才!扬我蒙古天威,令天下胆寒!妇人之仁,只会助长敌焰,遗祸无穷!”
他挥舞著马鞭,指向城头,仿佛已经看到血洗全城的景象。他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利箭,狠狠刺向朮赤的软肋。
两位主帅,各执一词,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军令在营中更是朝秦暮楚,变幻莫测。
今日朮赤下令停止进攻,加固围困;明日察合台便强令某部发起试探性衝击;后日朮赤的亲信部队又被勒令按兵不动。
麾下的诸王、万夫长、千夫长们面面相覷,无所適从。
原本如臂使指、纪律森严的蒙古大军,在最高层的分裂指挥下,阵脚大乱,士气受挫,一股焦躁不安的暗流在军营中悄然涌动。
士兵们窃窃私语,將领们忧心忡忡,战爭的机器因內耗而运转滯涩。
这混乱的指挥,很快便在战场上结出了灾难性的恶果。
爭夺通往玉龙杰赤城区的生命线——横跨阿姆河的那座巨大浮桥的首次接战,成为了蒙古军噩梦的开始。
一支被临时指派主攻任务的部队,在未得到充分协调和有效支援的情况下,便仓促地向浮桥发起了衝锋。
花剌子模守军早已严阵以待。忽马尔洞察了蒙古军指挥的混乱,果断抓住战机。
当蒙古前锋如潮水般涌上浮桥,试图建立桥头堡时,埋伏在两侧岸堤后的守军万箭齐发!密集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瞬间將衝锋的队伍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中。
更致命的是,无数燃烧的火油罐被投石机拋射而出,划著名浓烟滚滚的弧线,狠狠砸在浮桥和拥挤的蒙古士兵群中。
“轰!轰!”烈焰冲天而起,粘稠的火油四处飞溅,点燃了木质的桥面,点燃了士兵的皮甲、毛髮、皮肤!惨叫声、皮肉烧焦的滋滋声、战马惊恐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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