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兵部惊雷 南宋:铁血军工霸主
已是辰时,皇宫左近上值的官员们形色匆匆。
铅灰色的浓云便自天际汹涌捲来,如同泼墨般吞噬了白日的光。
风骤然嘶吼著,蛮横地扫过树梢,枝叶仓皇翻飞,瑟瑟抖作一片。
大雨隨即倾盆而至,豆大的雨点带著沉甸甸的声响,密匝匝地砸在屋顶、地面与树叶之上,仿佛千军万马自云端奔腾而下,须臾间便织成一张笼罩四野的巨网。
黄鼎岳起床后感觉颱风要来、暴雨將至,因此今晨提前出了家门上值,此刻正在中书公廨房里伏案疾书,手中的毛笔在宣纸上飞快游走,墨汁在烛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
他正在撰写《请建新式护卫疏》,刚写到“为守临安而建,其利在国”一句时,笔锋忽然一顿,眉头微蹙。
窗外狂风呼啸,吹得窗欞咯吱作响,屋內烛火摇曳不定,將他专注的面庞映得时明时暗。
房门被轻敲三声:“大人,卑职陈墨风求见。”
“进来。”
“大人。”陈墨风玄衣滴水,躬身时带起一股铁锈与海腥混杂的寒气,“东海水师移交遇阻。兵部以『舰册未清』、『卒籍存疑』搪塞,叔祖(黄震远)至今未接一船一卒。”
黄鼎岳搁笔,烛火在他眸底跳动:“乔行简…非惧分权,乃有不能交之隱情!”
他指尖划过冰冷案面,“拖字诀下,必藏脓疮。”
“卑职亦作此想。”
“静待。”黄鼎岳重握笔桿,墨色幽光映著他森冷侧脸,“脓疮自溃时,方是下刀机。”
黄鼎岳凝视著未完成的奏疏,心思却已飞到了別处。
呼啸的狂风似是已將天上的乌云吹散,成了密集的雨点倾盆而下。黄鼎岳正穿过廊廡前往史弥远的公廨房,抬头看见狂风暴雨下天色似乎亮了一些。
黄鼎岳冒雨疾行至史弥远廨房时,天际闷雷滚动。史相紫袍玉带,正批阅如山文牘,见他入內,枯指一点茶盏:“为水师而来?”
“相爷明鑑。”黄鼎岳沥乾袖上雨水,“兵部阻挠,恐非懈怠,实为遮掩。”
史弥远听罢陈墨风所报,面沉如水:“乔行简此人,孤臣姿態做得十足,从不结党,故稳坐兵部十年。户部岁拨兵费数千万贯,一成『漂没』成例,老夫念其孤直,未深究…”
他冷笑一声,如冰棱相击,“如今看来,这几百万贯『漂没』,怕是漂进了无底洞!”
窗外恰在此时裂开一道惨白电光,霹雳炸响!雷声震得樑柱微颤,亦如重锤砸开迷雾——
“下官请命!”黄鼎岳霍然起身,“以右司諫职,彻查兵部歷年帐目!掘地三尺,清此积弊!”
史弥远凝视他片刻:“准。枢密院副使薛极同往,互为见证。”
黄鼎岳点头称是:“如此甚好。”
黄鼎岳与薛极正式开始清查兵部帐目。两人带著精干属下,浩浩荡荡来到兵部衙门。
乔行简虽面色不悦,但碍於史弥远的权势,不敢明面阻挠,便吩咐属下將所有兵部帐册都搬出堆在一个房间,然后转头就离开了。
黄鼎岳隨手拿起一本帐册,看起来井然有序,各项支出都有据可查。不过,这可难不倒黄鼎岳,於是带来的人手每人上前拿了几本帐册,就近找个地方坐下,展开一张张大纸列成表格,开始清查。
堆成山的帐册很快被分完,昨日的暴雨带走了暑气,这么些人挤在一起也不算太闷热难忍。
“永盛商行……”黄鼎岳低声念著这个名字,心中疑竇丛生。
“这个永盛商行,”薛极忽然拍案低呼:“怪哉!去岁淮河粮船沉没案,赔付方竟是此商行!”
薛极瞳孔骤缩:“枢密院名录,绝无此商行!”
话音未落,窗外人影闪过,黄鼎岳抬眼望去,恰见乔行简在廊下与亲信耳语,袖中半截火漆密函倏忽隱没。
原来颱风未至时,螻蚁早已蛀空了堤坝。
薛极拿著帐本对黄鼎岳说:“永盛商行……去年竟经手淮河防务的粮草运输!我確记枢密院没下过此道军令。大散关至淮河防线,大量实施军屯,朝廷只需拨付餉银与兵甲,无需从临安起运粮草。”
黄鼎岳沉思片刻:“查帐的速度放慢,无须在今天完成,尔等在此多查几日,不得向外吐露任何问题。”
黄鼎岳与薛极回到枢密院,另派一队人手出门调查永盛商行。
十日后,枢府密室。
“乔行简以兵部水师船队为私舵,年牟利数百万贯!”
黄鼎岳將一叠密函摔在案上,指尖发颤,“此獠表面主战,一副与金人不共戴天的模样,却借永盛商行,向金国输铁器、粮米,换取北珠、貂皮!水师战船,此刻皆在海上行走私勾当!”
薛极也深感震惊:“如此看来,东海水师皆成乔氏私產,根本无法临时移交。难怪三年前工部就建好了江阴黄田军港,至今无水师驻泊。”
“薛大人,我们不能再等了。”黄鼎岳下定决心,“必须立即行动,將乔行简绳之以法。”
两人分头行动,黄鼎岳负责进宫匯报,薛极负责联繫可靠的禁军,准备对乔行简进行抓捕。
当黄鼎岳將详细的调查结果呈报给皇后与史弥远时,整个朝堂为之震动。
寧宗折断了鱼杆,杨皇后素来痛恨贪腐,得知兵部尚书竟將水师作为股本与金国权贵合伙成立永盛商行走私贸易,气得失手摔破了一个最爱用的白瓷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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