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危城四伏 南宋:铁血军工霸主
“明日五更前,著你手下最得力之人,持枢密院金批火牌,將那批货…全数提出。”他语速平缓,却带著不容违逆的斩钉截铁,“直送大內左藏库后库,著皇城司副使亲自点验,加三重封条,入库封存!非陛下亲旨,不得擅动。”
他略一停顿,目光投向窗外沉沉暮色,“另,从中精选一门炮,五桿枪,由你亲自押送,秘密运往…將作监甲字三號试炮场。”
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那里墙高三丈,地僻人稀,更稳妥些。”
黄鼎岳躬身:“下官…谨遵钧命!必当万无一失!”
暮鼓声沉,一声声撞碎临安街巷的黄昏。
黄鼎岳策马行于归途,玄色官袍融入渐深的夜色,面沉如铁,唯余眼底深处一点寒星闪烁。
陈墨风如同他的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策马贴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浸透了寒冰的钢针,穿透马蹄踏石的脆响与市井残余的喧囂:
“大人,『黑水司』余孽现身,乔府別院地宫密道口遭遇拦截。一名黑衣客拼死护主,身手诡譎,应是乔行简暗藏的北地死士。已…就地格杀。”
黄鼎岳端坐马上,身形纹丝未动,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从喉间发出一声短促而低沉的:“嗯。”仿佛拂去一粒尘埃。
陈墨风声音更沉,带著铁器摩擦般的冷硬:“验明正身,乃一流高手,『北地三煞』排行第二——『灵蛇剑』厉千仞。”
他略作停顿,一股凝若实质的杀伐之气悄然弥散开,
“其同门犹在,老大『摧山掌』屠万钧,一身横练外功,掌力开碑裂石,曾一掌震蹋辽西土堡;老三『血燕子』柳无痕,轻功独步,暗器淬毒,见血封喉,手下人命比老大更多…此二人睚眥必报,厉千仞毙命於此,他们…必至临安!”
每一个名號,都如一块浸血的寒冰,砸在凝重如铁的暮色里。
黄鼎岳猛地勒住韁绳,胯下神骏的战马一声轻嘶,人立而起,又稳稳落下。他终於侧首,两道目光刺在陈墨风脸上,那眼神锐利声音沉稳:“还有?”
陈墨风驻马,声音几乎低至尘埃:“另从地宫焚毁的残烬之中,拼得密信一角。此番『沉沙』毒计,疑是金、夏两国密谍联手之计。”
他从贴身处取出一片巴掌大小、边缘焦黑捲曲的桑皮纸残片,小心翼翼地递上。借著巷口昏黄的灯笼微光,可见其上以极为细密的金国文字,书写著几行残缺的指令。
“乔贼虽死,其在两淮漕帮经营多年,暗桩恐未及拔除,金贼必趁机激活,勾连两淮、江南漕帮高层,以『沉沙』为號…意图截断运河,焚空临安及沿河诸州粮储!其志…在绝我江南命脉,不战而屈人之兵!”
一股凛冽刺骨的寒意,瞬间攫住黄鼎岳的脊椎,顺著骨髓急速蔓延!指节在韁绳上捏得咯咯作响,青筋暴起。
北地凶煞索命在即,刀锋悬顶;金人联合西夏密谍毒计暗藏粮道,釜底抽薪!这锦绣帝都,顷刻间已化为杀机四伏的修罗鬼蜮!
“兵部后续清查,移交刑部与大理寺主理,你部退出,全力监控临安各门及水路要津,凡北地口音、行踪诡秘者,严加盘查,寧可错拘,不可错放!”
黄鼎岳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如同在宣判,“著王玄知,动用所有漕帮暗线,三日之內,我要『沉沙』计划的所有节点、漕帮內鬼名单,摆在案头!”
令罢,马鞭一扬,直向守拙园方向疾驰而去,身影迅速没入越来越浓的夜色。
守拙园书房,一盏孤灯。昏黄的烛火在精铜灯台上摇曳,將巨大的影子投在满壁书架上,如同蛰伏的兽。
小青伏在宽大的紫檀书案前,纤纤十指在堆积的谍报文牘间翻飞如蝶。泉州、明州、登州、乃至北地析津府的密函,在她手下被迅速归类、批註,条理分明。
门轴轻响,带著一身深秋夜露的寒凉,黄鼎岳推门而入。
“夫君。”
小青闻声抬头,眸中不见半分倦怠,唯有春水般化开的柔情,瞬间驱散了房中冷寂。她搁下手中蘸饱了硃砂的紫毫,忙上前服侍。
黄鼎岳解下沾染了血腥与尘埃气息的玄色披风,动作略显凝滯。小青捧过披风掛起,又端来一盏温热的参茶,瓷盏边缘晕开一圈柔和的光。
“北边『9』號密报,”小青的声音依旧甜糯,如同清泉击玉,但吐露的內容却字字如冰,“元贼仿製的『迅雷枪』,已现於中都(原金国都城)西郊猎苑。”
她唇角弯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带著洞悉一切的轻蔑,“据探子冒死观察推测,元贼仿製品徒有其行,其火药寡淡,枪声暗哑无力。且试验草草结束,应是仍有种种不足!”
她葱白的指尖,轻轻点在那份来自金国核心的密函上,硃砂在“射程”二字旁画了一个醒目的圈,“依此推断,火药精炼提纯之术,与这枪管內壁螺旋刻槽之秘法,金贼…尚未窥破天机。”
黄鼎岳悬著的心略略沉下几分,然眉峰间的沟壑並未舒展。
“近日,”黄鼎岳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罕见的凝重,“若无要事,你…不必出府。”
小青清澈如秋水的目光投向窗边那沉默的背影,带著无声的探询。
“北地三煞,”黄鼎岳並未回头,“厉千仞死了。”他顿了顿,仿佛要让这死讯带来的寒意彻底弥散开,“死於我令下。老大『摧山掌』屠万钧,老三『血燕子』柳无痕…此二人,必至临安。”
最后几个字,带著砭人肌骨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