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渤海杀局启,临安双线劫 南宋:铁血军工霸主
临安城浸在浓墨般的夜色里,万籟闃寂,唯余几处街角孤悬的风灯,在料峭夜风中飘摇明灭,扯出鬼魅般的影。
然兵部公廨之內,却是烛火煌煌,映得窗纸一片通明。右司諫黄鼎岳端坐案前,指节因紧攥而泛白,掌中是一纸新抵的密报,墨跡犹湿。他眉峰深锁,如压千钧。
密报自辽东来,署陆炫风。字字如针,刺入眼帘:王福麾下艨艟巨舰已尽数集结,帆檣蔽海,狼烟升腾,其锋所指,正是盘踞渤海、跋扈不驯的张鯨水寨!
陆炫风孤注一掷之谋,成则辽东可定,败则……黄鼎岳指尖微凉,不敢深想。
“大人!”值房木门被猛地推开,陈墨风挟著夜露寒气闯入,眉宇间凝著化不开的霜色,抱拳急稟:“北地三煞踪跡已现!『摧山掌』、『血燕子』二獠,业已潜入临安!其行踪诡譎如夜梟,然所图昭然,直指黄氏一门,核心要害!”
黄鼎岳缓缓搁下密报,抬眼,目光如淬火之刃:“何人?”
“据暗桩所报,”陈墨风语速沉凝,“青夫人、靖海公及数位族中柱石,皆在其『生死簿』之上!靖安司已遣精锐布防,然此二獠乃当世顶尖凶徒,如影附骨,防不胜防。”
一股寒意自黄鼎岳脊樑窜起。北地三煞现身,非为寻仇,实乃更大风暴之先兆!他胸腔如擂鼓,面上却沉静:“加派人手,缀死这两条毒蛇!守拙园內外,增三倍明暗哨,弓弩火器,不可懈怠!”
“遵命!”陈墨风应得乾脆,復又压低声音,“另据王玄知自漕帮深处所得確凿线报:『沉沙』之谋,三日后必发!”
“三日?”黄鼎岳眉间沟壑更深。
“正是!”陈墨风眼中寒光一闪,“金国秘谍与漕帮叛逆勾连,欲焚临安及近畿数座官仓重地!意在粮荒四起,举城大恐,其心可诛!”
黄鼎岳深吸一口凛冽寒气,齿缝间迸出二字:“好毒计!”
“传令!所有粮仓即刻起,驻军枕戈,昼夜无休!靖安司精锐便衣混入,暗布罗网,但有风吹草动——”他猛地攥拳,“格杀勿论!”
陈墨风领命疾去。值房內復归死寂,唯闻烛火爆燃之声。黄鼎岳独坐灯下,渤海怒涛与临安暗涌在脑中交相撞击,千斤重担压得他几乎窒息。
子夜將尽,寒意最浓之际。一声裂帛般的巨响骤然撕破临安死寂!
黄鼎岳霍然起身,案上文牘震落在地。
那声响绝非寻常,沉闷如雷,蕴著毁灭之力!“来人!”他厉喝破空,“速探!何处异动?!”
未几,一名特战院斥探风尘扑入,面染菸灰:“大人!丰储仓!火起!火势邪异,蔓延如毒蛇吐信,其间更伴爆响连连!”
丰储仓!黄鼎岳心头如坠冰窟,那是临安命脉所系!一旦焚毁,百万生民立陷绝境!他再无迟疑,抓起佩刀:“陈墨风!隨我走!其余人等,速往驰援!”
丰储仓左近,已成人间炼狱。烈焰冲天,浓烟如墨,吞噬著堆积如山的粮秣。火光扭曲空气,热浪灼人肺腑。兵丁如蚁,提桶泼水,杯水车薪,火魔狂笑肆虐。
“大人!”陈墨风目光如鹰隼,扫过狼藉现场,“火油混火药,助燃毁跡,手法老辣!更有高手潜行掩护之痕,非等閒能为!”
黄鼎岳环视火海,眼角余光忽地捕捉到几道鬼魅般的黑影在浓烟间一闪即逝。北地三煞!果然来了!他正欲下令围捕,另一名探子飞马而至,声音嘶哑:
“大人!守拙园急报!有强敌夜袭,正与梅疏影死战!”
守拙园!小青!黄鼎岳心弦骤紧,几欲崩断。“墨风!此间由你坐镇,务必灭火,擒杀余孽!”话音未落,人已翻身上马,率亲卫如离弦之箭,射向府邸方向。
守拙园內,月隱星沉,杀机四伏。
“血燕子”的身形真如其名,轻若无物,从高墙暗影中无声滑落,落地如狸猫,点尘不惊。他目標清晰如刀——黄家血脉中枢。
青夫人、黄思远……名单上的名字,今晚都要用血划去。
梅疏影正按剑巡弋园中,警兆陡生!一股阴寒刺骨的杀气自身后袭来!她拧身挥鞭,动作一气呵成,寒锋所指,正是那团融入夜色的黑影。
“何方妖孽,敢犯禁地!”清叱在死寂园中炸响。
黑影发出一声夜梟般的尖利嗤笑:“梅疏影?名头响亮!今日便让某掂量掂量你的斤两!”
话音未落,黑影骤然模糊,如一道贴地疾掠的黑烟,直扑梅疏影面门!身法之诡譎,竟似违背常理!
梅疏影不敢托大,长鞭抖出片片寒星,封死周身要害。金铁交鸣之声骤起,火星在黑暗中迸溅。
战声惊动了內室。小青推门而出,一眼瞧见院中缠斗的两人,心头剧震!她虽经黄鼎岳苦心双修,武艺精进,然直面“血燕子”这等凶名赫赫的绝顶刺客,差距犹如云泥。
“小青!退!”梅疏影格开一道刁钻刺击,急声厉喝。
“血燕子”岂容猎物脱逃?他怪笑声中,身影诡异地一折,竟如鬼魅般绕过梅疏影鞭网,毒蛇吐信般直噬小青颈项!
小青瞳孔骤缩,生死一线!然她非昔日吴下阿蒙,惊骇之下,心神反凝。袖中寒光一吐,一柄黄鼎岳秘赠的雕花精钢手枪已握在手中!
“血燕子”见那黑洞洞枪口,心头警钟狂鸣,然去势已老!小青毫不犹豫,纤指扣下!轰——!火光爆裂,震耳欲聋!
铅丸挟著硝烟贯入“血燕子”左肩,血花怒放!剧痛与骇然令他身形一滯。梅疏影岂会错失良机?鞭尖短刺如惊鸿,直取其咽喉!
“血燕子”重伤之下勉力闪避,刃锋擦颈而过,带起一串血珠!他心胆俱裂,强提余力,足尖猛点地面,如受惊蝙蝠般倒掠上房檐,欲遁入茫茫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