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囚徒、虎賁与星阵 南宋:铁血军工霸主
嘉定十四年,深秋,临安。
钱塘门那黑洞洞的入口,不再象徵通衢与繁华,更像一张贪婪噬人的巨口,正酝酿著一次血腥的吞吐。
令人心悸的、缓慢而痛苦的蠕动。
一队望不到尽头的囚徒,如同从地狱阴河中爬出的行尸,自那噬人的门洞里被“挤”出。
他们身上统一的赭色囚衣,早已被污垢、汗渍和不知名的秽物染得辨不出本色,紧紧裹著枯槁或虚胖的躯体。
最刺耳的,是他们手脚上拖曳的、粗大沉重的生铁镣銬。每一次挪动,铁链便狠狠刮蹭著青石板路面,发出“嘎吱——哗啦——嘎吱——”的刺耳锐响。
街道两旁,本应熙攘的街檐下,早已被黑压压的人群塞满。
“看!打头那个络腮鬍子!烧成灰都认得!是乔行简那老贼的狗头军师,兵部武库司的刘扒皮!”
“不止他一个!快看中间那几个脸上刺著青记的!”旁边一个商贩打扮的中年人指著队列中段,声音带著惊惧,
“那是『翻江鼠』一伙的水匪头目!横行运河十几年,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听说半月前,康王殿下的新军神兵天降,把他们盘踞在运河岔口的老巢连锅端了!解气!”
“唉……造孽啊……”
一个穿著半旧儒衫的文士,望著队伍中几个步履蹣跚、头髮花白的老者,痛心地摇头嘆息,
押解这群囚徒的,並非寻常衙役,而是一队队身著玄黑色冰冷铁甲的官兵。他们的甲冑在熹微的晨光下,非但没有丝毫暖意,反而泛著幽暗、拒人千里的金属寒光。
与此同时,城西,禁军校场。
与钱塘门的阴鬱压抑截然不同,这里是一片肃杀的空旷。
深秋的风带著哨音,捲动著巨大的、墨底金边的旌旗,猎猎作响。点兵台高耸,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背脊。
台前,本该密密麻麻站满十二万七千余禁军健儿的巨大校场,此刻却显得异常空荡。
名册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抹去了一大片,只剩下眼前这片不足十万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的“麦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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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敢交头接耳,唯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校场上匯聚,蒸腾起一片无形的、带著汗味与恐惧的白雾,在逐渐升高的秋阳下扭曲著空气。
高台之上,康王赵均按剑而立。
那一身玄黑色的亲王常服,將他挺拔的身姿衬得如出鞘的利剑。外罩的鱼鳞软甲並非摆设,细密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著冷硬的金属光泽,昭示著隨时可以投入战斗的警觉。
腰间佩剑的鯊鱼皮剑鞘古朴无华,但鞘口处隱约可见的磨损痕跡,无声诉说著它曾饱饮鲜血的过往。他那张年轻而稜角分明的脸庞,早已褪去了皇族贵胄固有的温润与浮华。
兵部派来的官吏,如同巨大权力机器上最精密的齿轮,带著刀锋般的效率,开始了这场冰冷而残酷的“收割”。
“第一队,卸甲!”
一个毫无感情、如同铁石摩擦般的声音,藉助传令兵的接力,清晰地刺入每一个军士的耳膜。
队列中,所有年过四十的老卒,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刻满岁月风霜的脸上,麻木多於悲戚。
他们沉默地、近乎僵硬地踏前一步,然后伸出布满老茧、微微颤抖的手,开始解开身上那沉重、破旧、浸透了汗水和硝烟气息的盔甲。
沉重的旧式皮甲、缀满锈跡铁片的札甲、磨损得失去光泽的护心镜……一件件被剥离,带著主人残余的体温和最后一点尊严,被粗暴地堆放在校场一侧指定的空地。
很快,一座由破损皮革、暗淡金属、汗渍污垢堆砌而成的小山,在秋日的阳光下,如同一块巨大的、无法癒合的疮疤,刺目地宣告著一个时代的彻底终结。
“第二队,除袍!”冰冷的命令再次砸落。
这次出列的,是队列中那些身形明显瘦弱佝僂、面色蜡黄如纸、或是身上带著难以癒合的狰狞伤疤、走路微跛的军士。
代表他们禁军身份的、同样破旧不堪的暗红色战袍,被毫不留情地剥下。
他们赤著上身,在秋风中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眼神是死水般的空洞,仿佛灵魂已被这剥离的仪式一同抽走。等待他们的,是拿著为数不多的遣散费出营自谋生路。
“第三队,验名!”兵部主事捧著一卷厚如城墙砖的名册,声音平板得如同在宣读帐簿。
他身旁的副手手持硃砂笔,目光如同盘旋在高空的鹰隼,带著审视猎物般的锐利与无情,一遍遍扫过眼前经过两轮筛选后剩下的、约七万张年轻或尚算精悍的面孔。
空气凝固了。硃笔如刀,在名册上快速勾画著,每一次落笔都决定著一个命运的走向。沉默的压力如同巨石压在每个人胸口。终於,这残酷的“淬炼”尘埃落定。
七万青壮,被硬生生剥离出一万五千名体魄最为雄健、肌肉賁张如铁、眼神最为锐利、透著狼性凶光的“虎賁”!他们是这巨大筛网中最终被留下的“精华”,是即將被赋予新生的“利刃”。
“接枪!”康王赵均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如一块万载寒冰骤然坠落在淬火的铁砧上,迸发出冰冷刺骨、不容置疑的脆响,清晰地砸进每一个被选中者的耳中、心里。
“喏——!”一万五千个喉咙里迸发出的应和声,在经歷了长久的死寂后,如同积蓄已久的惊雷,轰然炸响在空旷的校场上空,震得旌旗都为之剧烈一抖!
早已在高台之下肃立如林的,正是康王麾下那支三千人的神机新军锐士!
他们闻令,如同精密的战爭机器瞬间启动,踏著精准如尺量、整齐划一得令人心悸的步伐,沉稳上前。
他们肩上,赫然扛著一排排闪烁著幽冷金属光泽的崭新迅雷枪!那黝黑深邃的枪管,仿佛能吞噬光线;雪亮的刺刀,在秋阳下反射出刺骨的、象徵著死亡与新秩序的寒芒。
他们肩甲上,那枚崭新的“城防军”肩章,隨著步伐微微起伏,如同活物在无声地宣告著身份的转变与荣耀的降临。
锐士们每人走到五名被选中的城防军精卒面前,动作標准如一,將手中那象徵力量、责任与杀戮的沉重火枪,郑重地交到对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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