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是被他与轮迴海至尊大战余波彻底摧毁的星辰残骸，碎石如同无声的坟塋，静静漂浮。

他望著轮迴海至尊消失的方向，很久没有动。

神念如网，悄然铺开。

他能感觉到，那些来自宇宙各处的窥探目光，正在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大战落幕，胜负已分。

虽然没能斩杀至尊，但逼退的成果，足以震慑寰宇。

那些观战者需要时间消化今日所见，那些古老存在需要重新评估他的威胁。

这正是他想要的。

“但还不够。”

叶楠低声自语。

浑浊的眼眸深处，闪烁著某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光芒。

他抬起右手，低头看著掌心。

诛仙剑的印记若隱若现。

体內，准帝巔峰的浩瀚神力如渊海般沉静，大帝级肉身充盈著足以撕裂星辰的力量。

道伤，確实痊癒了。

他的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但他知道，在那些禁区至尊眼中，一个“將成道者”孤身闯入轮迴海，与古代至尊正面交锋，最终逼退对方。

这本就透著诡异。

他们会怀疑。

会猜测。

会想尽办法探寻，他身上到底隱藏著什么秘密，才能做到这一步。

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接下来……

便是试探。

叶楠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那不是笑。

是猎人设下陷阱时，冰冷而耐心的……等待。

“既然你们想试探……”

他轻声说。

“我便给你们……试探的机会。”

他闭上眼。

周身，那股內敛到极致、如同与宇宙背景融为一体的气息……

开始缓缓……泄露。

不是爆发。

不是全力释放。

而是如同一个极力压制伤势、却终於力不从心的重伤者，在极力维持平静时，偶尔压制不住的那一丝……紊乱。

首先外泄的，是一缕极淡的腐朽气息。

那是他刻意模擬的、道伤未愈时特有的暮气。

九千年与道伤共存，他太熟悉这种气息了。模仿起来，如同呼吸般自然。

紧接著，是一丝若有若无的气血衰败感。

他让心臟的搏动放慢了三拍，让血液流速减缓了半成。

只是一丝丝。

微妙到若非准帝巔峰以上的强者，以神念仔仔细细扫视探查，绝不可能察觉。

然后，是最关键的……

他让元神深处，那道早已癒合的道伤疤痕，重新“亮起”了一丝。

不是真正的裂开。

只是让它发出极其微弱、极其隱晦的、旧伤復发时特有的道则紊乱波动。

做完这一切。

叶楠睁开眼。

他没有刻意压制这些外泄的“破绽”，也没有刻意放任。

只是保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至尊级的存在，若仔细探查，能隱约感知到“异常”。

但若只是寻常扫视，则会忽略。

他会让这些“破绽”，隨著时间的推移，渐渐“恶化”。

一点点。

一天天。

如同一个旧伤未愈、强行动用禁忌力量的將成道者，在短暂的爆发后，终於支撑不住，开始走向下坡路。

“鱼饵……已备好。”

叶楠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

枯瘦。

苍老。

布满了岁月与伤痕。

“接下来……”

他抬头，望向葬帝星方向。

望向那些隱藏在灰雾深处、混沌气中、虚空裂缝里的……生命禁区。

“便是垂钓之时。”

一步踏出。

身影，消失在破碎的陨石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