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惊恐 每月3000重甲,大明怎么输
她们偷偷溜出来,想折几支早开的梅花——宫里人人都在传,闯贼过了昌平,用不了几天就会打进来,这深宫的繁华,怕是看一眼少一眼,她们想最后看一眼御花园的梅。
彩云的手里还攥著一个小巧的瓷瓶,里面装著刚摘的腊梅,鼻尖縈绕著淡淡的花香,这是深宫少有的温柔。
可这份温柔,很快被撕碎。
刚走到文昭阁附近,那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铁靴声,从宫道尽头滚滚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什么声音……”彩云猛地停下脚步,瓷瓶差点掉在地上,她屏住呼吸,耳朵贴在宫墙上,心臟狂跳。
身旁的小宫女小翠嚇得抓紧了她的衣袖,声音抖得不成调:“姐姐,这声音……好嚇人……”
彩云抬头,望向宫道尽头。
月光下,那片黑色的钢铁洪流,正缓缓逼近。
士兵们全身铁甲,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面甲后的眼睛像淬了冰,他们沉默推进,铁靴踏地的声响整齐划一,压得人喘不过气。宫道两侧的宫灯被劲风卷得摇晃,昏黄的光映著他们的身影,像一群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是……是兵!”小兰嚇得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撑著青石板,浑身抖如筛糠。
彩云和小翠也瞬间没了力气,噗通一声跟著跪倒,三人紧紧蜷缩在一起,把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敢用带著哭腔的声音不停求饶: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啊……”
“奴婢们只是寻常宫女,折枝梅花罢了,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做……”
“求军爷放过我们……放过我们……”
细碎的哭求声,在寂静的宫道里轻飘飘的,瞬间被铁甲军的脚步声吞没。
领头的披甲骑兵勒住韁绳,战马喷著白气,铁蹄在青石板上轻轻刨动。马槊斜垂在地,矛尖的寒光扫过跪地颤抖的三个宫女,面甲下的目光冷漠漠然,没有半分波澜。
他没有抬手,没有挥槊,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沉默地端坐马上,看了她们一眼。
那眼神,如同看路边的碎石、阶前的落梅,无喜无怒,无杀无悯。
下一秒,骑兵轻勒马韁,调转方向,跟著大部队继续向前推进。
铁蹄声、甲叶摩擦声、整齐的行军声,依旧滚滚向前。
没有杀戮,没有呵斥。
这支冰冷的铁甲洪流,自始至终,都未將这三个手无寸铁的小宫女,放在眼里。
彩云三人依旧死死跪在地上,埋著头不敢动弹,直到那片黑色的钢铁影子彻底远去,宫道里重新只剩落梅的清香与冰冷的月光,她们才敢缓缓抬起头,眼泪早已糊满脸颊,浑身依旧控制不住地发抖。
小翠攥著彩云的衣袖,哭声憋在喉咙里,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青石板上,落梅依旧,只是刚才那片刻的恐惧,早已刻进了她们骨血里,成了永生难忘的梦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