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崇禎的崩溃 每月3000重甲,大明怎么输
他踉蹌著扑到龙椅旁,抓起案下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素色小包袱——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白綾,还有一小瓶鹤顶红,那是他为自己留的最后体面。
就在这时——
外面的零星声响,突然戛然而止。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喉咙,整座宫城,瞬间陷入一种更加恐怖的死寂。
连火焰噼啪的声响,都变得格外清晰。
崇禎浑身僵住,握著包袱的手指死死抠著布料,指腹泛白。
他缓缓转过身,连呼吸都忘了,再次凑到窗边,睁大眼睛,死死盯著外面。
这一次,他看清楚了。
火把的烈焰將广场照得如同白昼,数千铁甲士兵列成密不透风的铁壁方阵,沉默如山,纹丝不动。他们的甲冑在火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暗红的血渍在甲叶的缝隙里凝著,长矛如林,马鎧狰狞,那股从尸山血海里走出的杀气,凝成实质,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那道密不透风的钢铁方阵,突然动了。
两侧的重甲步兵缓缓向左右后方退去,步伐整齐得如同一个人,甲叶摩擦的轻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他们以丹陛为中心,向两侧展开,让出一条笔直的、从方阵尽头直通乾清宫门的青石板雕道——那是帝王祭天、百官朝贺的御道,雕著祥云盘龙,在火光下泛著冷润的光,被铁甲士兵的身影衬得愈发肃穆。
雕道尽头,一道挺拔的身影,缓步走来。
玄铁重甲,甲冑染血,肩甲雕著螭龙,腰悬佩剑,手按剑柄。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在雕道的盘龙纹上,铁靴与青石板相触,发出“篤、篤、篤”的声响,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是他的儿子,朱慈烺。
崇禎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针扎了一般,猛地一缩。
不是被挟持。
那些铁甲士兵退开时,目光始终追隨著那道身影;那些战马低嘶时,脑袋齐齐朝向雕道的方向。
这支他梦寐以求、幻想过无数次的强军,这支纪律严明、甲冑精良的铁甲之师——
听命於他的儿子。
“不……不可能……”崇禎喃喃自语,嘴唇颤抖,握剑的手一抖,天子剑“哐当”撞在窗沿上,他却毫无察觉,“京城……京城怎么可能有这等强军……朕从未见过……从未……”
他想起了京营的老弱病残,想起了关寧军为了军餉譁变,想起了各地督抚的敷衍推諉,想起了自己十七年来为了凑粮餉求爷爷告奶奶的屈辱。
而眼前这支军队——甲冑精良,杀气凝实,纪律森严——是他拼尽十七年心力都求而不得的天兵,是能挽狂澜於既倒、扶大厦之將倾的希望。
可这支军队,不属於他这个大明皇帝。
属於他的儿子,朱慈烺。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愤怒、嫉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希望,交织在一起,在他的胸腔里翻涌,几乎將他的五臟六腑撕裂。
他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发疼,最终只挤出两个字:“开门。”
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让那逆子……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