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勛贵的反应 每月3000重甲,大明怎么输
泣血控诉,在长街迴荡。
周奎早已转过街角,身影不见。
可他低垂的头颅,在最后一瞬,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脊背,弯得更低了。
丰城侯·李承祚。
被架出府门,他异常平静。
侧头,嘶哑问甲士:
“我两个儿子……陛下会杀吗?”
甲士队长沉默片刻:“末將只奉命锁拿,其余不知。”
李承祚点头,不再多问。
顺从走向囚车,满头白髮在晨风中拂动,萧索心酸。
寧晋伯·刘允极。
被拖行时,他不甘嘶吼:
“我是將门之后!我要战死!不是像狗一样被抓!”
队长冷冷瞥他:
“你要战死的闯王,三天前在沙河,早已弃军而逃。”
刘允极嘶吼戛然而止,如被掐住脖子。
愤怒、不甘、屈辱,瞬间化为死灰般的绝望。
不再挣扎,眼神空洞,灵魂出窍。
清平伯·吴遵周。
被“请”出帐房,手里还攥著断珠算盘。
他脸色惨白,喃喃自语:
“我捐一百万两……一百二十万两……田產、铺子、现银都给……”
“到底捐多少才够啊……”
声音越来越低,算盘从手中滑落,珠子滚散在尘土里。
午时。
西市、菜市口,定刑。
文华殿。
朱慈烺用罢简膳,以热巾擦手。
倪元璐、李邦华侍立,神色凝重。
陈镇快步入內,呈上处决清单。
朱慈烺拿起硃笔,蘸饱艷如血的硃砂。
笔走龙蛇,三道批红,决然落下:
一、朱纯臣、李国楨等八员,世受国恩,暗通流逆,罪大恶极,斩立决。抄家,妻妾女没入浣衣局,子侄流琼州,遇赦不赦。
二、魏藻德、张縉彦等十五员,结党营私,蠹国害民,凌迟处死。闔族流放广西,为披甲人奴,永不敘用。
三、周奎,椒房之亲,谋私通敌,罪无可逭。念其为太后生父、太上皇岳父,特恩免死。削爵抄家,押送凤阳高墙,圈禁终身,每日粗粮二合、清水一瓢,非死不出。
搁笔,朱慈烺拿起凤阳皇陵奏疏,淡淡道:
“凤阳皇陵荒草丛生,正好缺个有分量的守墓人。”
倪元璐欲言又止,最终躬身:“陛下圣裁。”
申时。
英国公府门前。
张世泽立在门楼下,手扶冰冷青石立柱,目光望向成国公府方向。
日光暖洋洋洒在身上,他却通体发寒,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管家上前低声劝:“公爷,回府吧,日头毒。”
张世泽恍若未闻,静静等待。
等铁甲骑兵转过长街,等那道冰冷的锁拿圣旨。
一刻钟,又一刻钟。
长街尽头,空空荡荡。
只有更夫敲著梆子,慢悠悠走过。
抓捕的风暴,没有降临英国公府。
张世泽缓缓转身,腿软脚虚。
他低头,看著脚下那道高三寸的包铜门槛。
这是太祖钦赐的荣耀,是他毕生骄傲。
此刻,却觉得高得嚇人,高得无处可藏。
沉默许久,他深吸一口气,开口:
“来人。”
“公爷。”
“把府中所有帐册、田契、房契、家丁名册、往来礼单,全部整理清楚。
书房紫檀木匣的赏赐底帐,也一併取出。”
管家愕然:“公爷?”
“明日一早,我亲自送入文华殿。”
他不说捐,不说献。
只愿把英国公府所有底牌、所有家底、所有隱秘,全盘托出。
剥得乾乾净净,或许,才能换一线生机。
抬脚,跨过那道沉重的门槛。
今夜,或许能睡个安稳觉了。
同日,申时至夜。
各府剪影,惶惶不敢眠。
定国公府。
后院铜缸余烬已冷。
徐允禎命人將三口空木箱,摆在院子最显眼处。
长子不解:“爹,摆空箱作甚?”
徐允禎望著空箱,声音疲惫清明:
“给陛下看的。
箱子空了,什么都没了,才是最大的诚意。”
惠安伯府,祠堂。
惠安伯张庆臻跪於祖先牌位前,一下午未动。
蒲团被汗水浸湿。
他望著“惠安伯”鎏金誥命,额头抵地,发出压抑的呜咽:
“子孙不肖……保不住爵位了……
两百多年基业,要断送在我手上了……”
泪水无声滑落,洇湿地砖。
阳武侯府。
阳武侯薛江在书房坐立不安,如热锅蚂蚁。
他未通敌,未贪墨,却与成国公、襄城伯往来密切。
生怕被攀扯,生怕被清算。
铺纸,提笔,颤抖良久,落下四字:
臣,惶恐。
丟下笔,他捂住脸,发出痛苦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