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爭议(下) 每月3000重甲,大明怎么输
“主和、或主缓者,忧国本,虑粮餉,恐內变,思万全。其虑深远,其情可悯。朕,亦知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甲一,扫过倪元璐,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將领,每一位文臣:
“你们爭吵的,是『战』与『和』,是『速』与『缓』。但你们可曾想过,这天下大势,这大明困局,岂是简单的『战』『和』二字,能够概括?又岂是『速』『缓』之爭,能够解决?”
眾人一怔,茫然地看著他。
朱慈烺重新抬手指向舆图,声音陡然变得鏗鏘有力,如同出鞘的利剑,劈开了满厅的混沌:
“建奴,是我大明百年大患,血海深仇,不得不报!辽东故土,沦陷二十八载,不得不收!此乃外患,必须根除!”
“李自成,窃据秦晋,拥兵自重,狼子野心,隨时可能扑向北京!此乃近忧,必须震慑!”
“张献忠,祸乱四川,屠戮生灵,亦是一大毒瘤!此乃远患,不可不防!”
“江南士绅,离心离德,截留赋税,暗通款曲,乃国朝腹心之疾!此乃內忧,必须整顿!”
“国库看似充盈,实则有出无进,坐吃山空!此乃隱患,必须开源!”
“新军初成,降卒未附,边镇疑虑未消!此乃隱忧,必须整合!”
他一口气,將当前大明面临的所有危机与挑战,赤裸裸地、毫无保留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每说一句,眾人的脸色,便凝重一分。
是啊,局面竟是如此错综复杂,內外交困,远比一场山海关大捷,要残酷得多。
“如此局面,”朱慈烺目光如电,逼视著全场,“你们告诉朕,是单纯地北伐辽东,就能解决的吗?还是简单地班师回朝,就能高枕无忧的?”
无人能答。
连最激进的甲一,最固执的倪元璐,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他们忽然发现,自己之前的爭吵,都困在了“非此即彼”的窠臼里,全然忽略了这全局的艰险与复杂。
朱慈烺走回主位,缓缓坐下。
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篤篤的轻响,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所以,朕的决断是——”
他停顿了一瞬。
目光再次扫过眾人脸上,那些写满期待、紧张、茫然的神情。最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