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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色漫过檐角的时候,石阶上的水渍正慢慢蒸发成透明的水汽,混在微凉的风里,飘向不知名的巷弄深处。墙面上剥落的漆皮卷著细碎的纹路,在光影里显出深浅不一的痕跡,没有规律,也没有缘由,只是安静地依附在粗糙的砖石之上。巷口的竹篮斜靠著木柱,篮沿掛著半根乾枯的草绳,绳头鬆散地垂落,隨著风轻轻晃动,触碰到地面又弹起,重复著无目的的起落,仿佛在回应著空气里看不见的流动。

转角处的石板缝隙里,生出几株细小的杂草,叶片纤细而柔软,顶著嫩黄的芽尖,在无人留意的角落舒展身姿。它们不向著阳光刻意生长,也不躲避风雨的侵袭,只是顺著泥土的湿度,自然地扎根、伸展、摇曳。路过的脚步偶尔停驻,却不会为这些微小的生命停留,脚步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最终消散在巷弄的转弯处,只留下一阵轻微的震动,很快便归於平静。

天空始终蒙著一层浅淡的灰白,云层厚重却不压抑,缓缓地在天际移动,没有聚拢成雨,也没有散开成晴,就那样保持著模糊的状態,覆盖著整片大地。屋檐下的铜铃没有风的推动,安静地悬在半空,铜环与铃身相贴,没有清脆的声响,也没有晃动的弧度,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轻轻按住,不再向前奔走,也不再向后回溯。

窗台上的瓷杯盛著半杯凉透的清水,水面平静无波,映不出天空的顏色,也映不出周遭的景物,只是一汪透明的液体,在瓷质的容器里保持著静止的姿態。杯沿残留著淡淡的水渍,一圈浅淡的印记,慢慢风乾,慢慢淡化,最终消失不见,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桌角的纸张摊开著,上面没有字跡,没有线条,只有乾净的纸面,迎著从窗缝溜进来的风,轻轻掀起一角,又缓缓落下,反覆著单调而轻柔的动作。

远处传来模糊的声响,像是器物碰撞的轻响,又像是人声的低语,断断续续,模糊不清,无法分辨来源,也无法理解內容,只是作为一种声音,存在於空旷的环境里。声响时而清晰,时而微弱,最终彻底消失,留下比之前更安静的寂静,包裹著周遭的一切。墙角的蛛网粘著几片飘落的碎屑,蛛网细密而脆弱,在空气里轻轻颤动,却不会断裂,也不会被清理,就那样掛在阴影里,成为无人在意的风景。

时光在这样的氛围里缓慢地流淌,没有刻度,没有方向,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每一个瞬间都与前一个瞬间相似,却又不完全相同,每一处景物都保持著原本的模样,却又在细微处悄悄改变。没有值得记录的事件,没有值得回味的情绪,没有值得追寻的目標,也没有值得等待的结果,所有的存在都只是存在,所有的变化都只是变化,无关意义,无关价值,无关悲欢,无关离合。

风依旧在巷弄里穿梭,雾依旧在檐角瀰漫,草依旧在缝隙里生长,铃依旧在屋檐下静止,一切都按照最平淡的方式延续著,不被打扰,不被定义,不被赋予任何额外的色彩。在这片无始无终的平淡里,文字与思绪一同散漫地铺展,没有逻辑,没有主题,没有指向,只是单纯地组合、排列、延伸,填满空白的篇幅,如同这世间无数个无意义却真实存在的片刻,悄无声息,缓缓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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