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巨大的失望所衝击，胸膛起伏了几下，才语气沉重的继续道：“我辈剑修，不比其他流派的修士，有著诸般妙法。我们的一切实力，最终都要著落在剑上！”

“正因如此，剑修才需寻一柄契合本心的良剑，剑与心合，方能爆发出最强战力。”

陈玄的目光落在苍寻身上，满是失望：“可你看看你选了件什么东西？！此剑恐怕连最基础的灵气都无法承载。”

“日后无论你本身修炼到何等境界，此剑都將是你最致命的弱点！在同境界较量中，你將永远是……最弱的那一个！”

一语落下，屋內陷入了寂静。

苍寻听得心神震动。

此刻他才恍然意识到，陈无妄选择自己，到底放弃了多少！

在旁人眼中，小傢伙无异於自绝前路！

不过，他却有些不解：

这小豆丁……到底图什么？

陈无妄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向来对他和蔼的二爷爷，露出如此严厉的表情。

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微微垂下了眼，不再多言。

陈玄见他如此，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火，声音放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现在补救，还为时不晚。此剑虽已初步祭炼，但关联未深。”

“你立刻散去联繫，二爷爷亲自去炼器室，为你求一柄上品剑胚重新祭炼！虽不如第一柄剑那般契合，但只要以精心温养，日后必將成为你的助力！”

“哎！你个老东西。” 苍寻再也忍不住了，怒骂出声，“居然在这里蛊惑未成年！小豆丁，拿我砍他！”

然而，苍寻的话音刚落，陈无妄已经抬起了头。

他没有看二长老，目光反而落在了苍寻身上，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眸中清明一片，没有半分犹豫：“二爷爷，我已经决定了，此生此剑，绝不后悔。”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房间里的空气彻底凝固。

陈玄瞳孔微缩，似乎没料到他会拒绝得如此乾脆。

苍寻也愣住了。

“为什么？” 陈玄带著深深的不解，“给二爷爷一个理由。”

陈无妄闻言，这才將目光从剑身上移开，看向面沉如水的陈玄。

小小的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嘴角微不可察的向上弯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

“可能……就像二爷爷你以前告诉我的那样。”

“这就是缘吧。”

缘之一字，玄之又玄。

陈玄再次沉默了。

他定定地看了陈无妄半晌，终是长嘆一声。

他不再劝说，也不再发怒，只是声音变得冷硬：

“既然你心意已决，家族也不会强迫。但规矩就是规矩。你既做出此等不符预期的选择，家族便不能再按天才標准倾注资源。”

他转过身：

“自己去执事堂，申明放弃一切特殊供给。从今往后，一应待遇，以普通弟子为例。”

“別让老夫……亲自去说。”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大步离开了房间。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院外。

陈无妄的脸上依旧平静，望著陈玄离开的方向，也不管是否有人听到，轻声说道：

“我知道了。”

房门敞著，微风带著凉意捲入。

“娘希匹！这老登真该死啊！” 苍寻大喊大叫著，“小豆丁，你放心！哥不会让你失望的！哥迟早能逆天改命，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都睁大眼睛看看！”

他顿了顿，隨即又变得豪迈起来：“这样，你认我做老大，从此以后，我罩著你！”

陈无妄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冰凉的剑柄。

然后，他低下头，对著手中的剑，很轻、很淡的应了一声：

“好呀。”

“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