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结束后的喧囂还停留在网络世界，而在这片刚刚恢復生机的废弃厂区，唯有清风拂过新芽的微响，以及竹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

王磊没有立刻离开。他体內精神力消耗颇巨，需要短暂调息，而眼前这位神秘的清洁工大爷，更让他觉得不能就此错过。他走到不远处一块相对乾净的水泥墩上坐下，目光落在老人那看似平凡却蕴含韵律的动作上。

老人並未因王磊的注视而停顿，依旧一下一下，极其专注地清扫著。他扫的似乎不仅仅是落叶和尘土，更像是在梳理著这片土地残存的、混乱的气机。

过了约莫一刻钟，王磊感觉精神恢復了一些，正要起身开口，老人却先停下了动作。他將扫帚靠在一旁，走到坑塘边，蹲下身，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几簇鹅黄色的嫩芽，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慈悲的柔和。

“根还没断透，地气总算喘过一口气了。”老人像是在对王磊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王磊走到老人身边，诚恳地说道：“大爷，谢谢您之前的提醒。『疏导』……確实比蛮力冲刷更有效。”

老人抬起头，那双澄澈的眼睛看著王磊，仿佛能穿透他外在的一切，直视其能力的本质。“你这娃娃，手底下是『生』的力量，不是『死』的劲。用『死』劲去驱赶『死』气，终究落了下乘。懂得引导，让它自己『活』过来，才算摸到了门槛。”

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敲在王磊心头。系统赋予的“净化”能力，他一直简单地理解为清除与消灭，直到此刻，经老人点破，他才恍然，这力量的核心或许更接近於“復甦”与“秩序重建”。

“生之力……”王磊咀嚼著这个词，感受著体內那温暖而纯净的能量流，確实与毁灭、破坏之类的感觉截然不同。

“大爷，您……不是普通的清洁工吧？”王磊终於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老人笑了笑，皱纹舒展开，像秋日的菊花：“扫地的，就是扫地的。扫的是地上的垃圾，也有人扫心里的垃圾。形式不同，道理相通。”

他重新拿起扫帚，指了指这片广阔的废弃厂区：“你看这里，破败，脏乱，被人忘了。但它在呼吸，只是气息弱了，堵了。我天天来扫，不是指望把它扫回原来的样子，是陪它说说话，给它顺顺气，让它知道自己还没被彻底拋弃。时间久了，它自己就会慢慢好起来一点。”

王磊心中震动。老人的话朴素至极，却蕴含著至深的道理。他的净化能力，何尝不是一种更直接、更高效的“顺气”？

“那……像我这样的，您见过吗？”王磊试探著问，问的是拥有特殊能力的人。

老人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这天地大了，什么种子都会发一两棵奇特的苗。有的长得正，能成材；有的长歪了，就成了祸害。见过，也忘了。重要的是你自个儿想长成什么样。”

他没有直接回答，却给了王磊更大的思考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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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心正，手底下的力量也正，这是福气。”老人看著王磊，语气带著一丝告诫，“但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你这苗子长得太快，太显眼，盯著你的眼睛就多了。有些眼睛，不一定是坏的，只是好奇；但有些眼睛，带著鉤子，想把你连根拔起，看看底下到底藏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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