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臂，抬手抹了一把眼角，声音更加沙哑。

“这些天……这些天我吃不下睡不著，到处托人打听你的消息，我甚至想亲自前往阿富汗……”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哽咽了，像是再也说不下去。

林迟站在托尼身侧，看著这一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老傢伙，演技比当年那些九头蛇的特工还专业。

托尼终於动了。

他慢慢站起身。

奥巴代亚也顺势抬起头，迎著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和长辈的慈爱。

托尼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开口。

“奥巴代亚。”

“我叫了你三十年的叔叔。”

奥巴代亚的表情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恢復如常。

“托尼，你怎么了？是不是在那边受了太多苦，神志还有些……”

托尼没说话。

他只是猛地將面前的电脑屏幕狠狠转了过来。

屏幕正对著奥巴代亚。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通讯记录、军火交易清单、与十诫帮的往来邮件，还有那份標註著，阿富汗行动的详细计划书，一览无余。

奥巴代亚的嘴张了张，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所以，这就是你关心我的方式？”

他抬起手，慢慢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胸口那个被粗糙金属环固定的方舟反应堆。

淡蓝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办公室里微微跳动。

“我被关在那个破山洞里，用一堆废铜烂铁，从我自己造的飞弹残骸里拆出这么个东西，才活到今天！”

他的声音开始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

“而你呢？奥巴代亚，我亲爱的叔叔，你在干什么？”

他猛地拍向电脑屏幕，手掌砸在显示器边框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你在跟那些绑架我的人做生意！你在卖我造的武器，让他们杀更多的人！你还在计划怎么让我死得更彻底！”

奥巴代亚脸上的悲伤和关切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审视和估量。

托尼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满是讽刺。

“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奥巴代亚向前迈了一步，目光死死锁在那个发光的装置上。

“托尼，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清洁能源，无限续航，足以改变整个世界的能源格局！”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像是已经看见了那堆积如山的钞票。

“托尼，我们不只是军火巨头了！我们会成为这个世界的能源主宰！那些石油国家，那些跨国公司，统统都要跪在斯塔克工业面前！”

托尼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关心我能不能活著回来。”

“结果你他妈眼里只有这个？”

奥巴代亚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托尼，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很多疑问，也有很多愤怒。但你要明白，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斯塔克工业。”

“你父亲去世后，公司这些年是怎么撑过来的？是我！是我在替你擦屁股！是我在跟那些军方的人周旋！是我在稳住董事会那些老狐狸！”

“而你？你整天躲在实验室里玩你的玩具，出席那些可有可无的发布会，在女人堆里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