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那一眼,他看见了死去的常十万 大明:开局复活马皇后,爆揍老朱
高大的身影没穿甲冑,只披著件半旧不新的黑貂裘,腰间斜跨著那把御赐的雁翎刀。
炭盆里的火苗子跳一下,昏黄的光映在他脸上。
那道从眉骨硬生生斜拉到嘴角的旧疤,是趴在脸上的紫红蜈蚣,隨著他的呼吸轻轻蠕动,狰狞得要命。
凉国公,蓝玉。
在这大明朝,除了奉天殿坐龙椅的那位洪武爷,也就这號人物敢把东宫当自家后花园逛。
敢把“欺负人”这三个字掛在嘴边,说得跟问“吃了没”一样稀鬆平常。
但他那双倒三角眼,透出来的寒气,比外头的冰雪还冻人。
“凉国公?”
吕氏脸上的肉僵了僵,隨即那股子惊恐和怨毒被她硬生生摁下去。
她抬手理了理云锦衣袖,端起太子妃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
“什么风把大將军吹来了?东宫內院正在处置犯错的家奴和……发了癔症的殿下,场面脏乱,怕是污了大將军的眼。”
这一招叫“先声夺人”。
先把朱允熥定性为“疯子”,把这场杀局说成“家务事”。
只要是家务事,外臣就插不上手,这是规矩。
可惜,蓝玉这辈子最不讲的就是规矩。
他压根没理吕氏,甚至连个正眼都没给她。
他背著手,目光越过跪一地瑟瑟发抖的侍卫,越过那摊刺眼的血跡,最后死死钉在那个被五花大绑的朱允熥身上。
嘖。
真他娘的惨。
蓝玉暗骂一句。
其实他早就来了,在门外头听半晌。
对於这个外甥孙,蓝玉,或者说整个淮西勛贵圈子,早有衡量的標准。
那秤砣早就偏没了——这就是个废號。
大姐常氏走得早,太子爷也没了。
这孩子性子软得可以隨意揉捏,被吕氏那婆娘捏圆搓扁,平日里见人说话都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襠里。
淮西那帮老兄弟私下里喝酒都拍大腿嘆气,说常十万一世英雄,怎么生出这么个没卵蛋的种。
扶不起来的阿斗,不值得他们这帮老骨头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去拼。
所以,今儿个听说吕氏要对朱允熥下黑手,蓝玉本是抱著“看最后一眼”的心思来的。
甚至是带著点“死了也好,省得活著给常家丟人现眼”的冷漠。
可现在……
蓝玉眯了眯眼,那双看过尸山血海的招子,忽然定住。
“这就是那个废物?”
他往前走两步。
周围的侍卫,包括那个刚才还囂张跋扈的刘成,在蓝玉靠近时,本能地往后缩。
“大將军!”
吕氏见蓝玉当她是空气,声音透著一股色厉內荏:
“这是东宫家事!三殿下得了失心疯,本宫正在为他施针治病!怎么,凉国公连太医院的活儿也要抢?”
“治病?”
蓝玉终於停下脚步。
他慢慢转过头,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道疤痕格外刺眼。
“我蓝玉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医术。”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地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擦乾的血跡,又指了指那个被朱允熥砸得脑袋塌陷的悍妇。
“但咱懂杀人。”
“把人往死里弄,这也叫治病?不知道的,还以为东宫进了刺客,要杀人灭口呢。”
“你……”吕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滚开。”
蓝玉没再看她,路过那个挡路的太监王中时,顺势一脚踹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那个平日里狐假虎威的太监总管,连惨叫都憋在嗓子眼里,一路滚出去老远,半天没爬起来。
蓝玉径直走到朱允熥面前。
距离不到三尺。
朱允熥趴在地里,半张脸被冻得青紫,头髮狼狈不堪,浑身沾著泥水。
粗麻绳勒进肉里,把他的身子反弓成一个极度痛苦的姿势。
但那双眼睛。
蓝玉心臟一紧。
他没有哭,没有求饶,甚至没有半点对於死亡的恐惧。
那里面烧著火。
那是野兽落进陷阱后,依旧死死盯著猎人喉咙,计算著最后一口能不能咬断对方血管的劲儿。
“有点意思。”
蓝玉蹲下身子,那件名贵的貂裘拖在泥水里也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顺著朱允熥被绑缚的身体往下移,最后停在那只右手上。
那只手已经肿得不像人样了,紫得发黑,肿成一团。
但让蓝玉眼皮子狂跳的,是那条染血的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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