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一早，我就离开了终南山。

一个原因是省纪委三室的主任栗晓书约我一起坐坐，听著是有话需要当面给我讲。

另外我也要跟春节还在上班的同事一起搞搞团建，打打气。

早上六点钟从终南山出发，到了中午才到了洛城。

“狮子酒吧”白天不营业，但里面热闹非凡。

红红提前接到通知，组织了春节上班的全体员工团建——

六十多人，加上部分员工父母，足足上百人。

我走进酒吧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老板新年好！”

声音整齐，气势十足。

我抬手：“都坐。今天没老板，只有家人。”

眾人落座。

酒吧掛了红灯笼，贴了福字，有了过年的气息。

舞台上摆著长桌，上面放著麵粉、肉馅、擀麵杖。

“今天咱们自己包饺子啊？”

作为北方人，过年包饺子吃饺子是一种执念。

任你是山珍海味，不吃饺子就不算过年。

员工们轮流上台，有的擀皮，有的包饺子，手法各异，笑声不断。

我注意到几个细节——

一个年轻服务员，包得特別快，一分钟十几个，个个漂亮。

“学过？”我问。

“我妈开饺子馆的。”她不好意思，“从小帮忙。”

“好手艺。”我点头。

她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另一个保安，五大三粗，却包得小心翼翼，捏出的饺子像艺术品。

“当过兵？”我问。

“嗯，炊事班。”他笑，“班长教的。”

“好。”我拍拍他的肩，“今天你当主力。”

下锅，煮熟，热气腾腾。

我亲自给每桌端上第一盘。

“今天咱们一起吃。”

酒过三巡，我站起来。

“说件事。”我环视眾人，“今天除了年终奖，每人再加一个『孝心红包』。”

红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信封——厚厚的，每个里面2000元现金，还有一封信。

“信是我让晓施写的。”我说，“內容很简单：感谢您培养出优秀的孩子，公司代孩子尽孝。钱不多，是一份心意。”

信封发下去。

有人当场拆开，看了信，愣住了。

然后眼圈红了。

一个女服务员突然哭出声：“我爸住院......正缺钱......老板...”

我走到她面前：“哪家医院？什么病？”

“市一院...脑梗...”

我转头：“红红，记一下，联繫医院，费用公司垫付。再安排两个护工，轮班照顾。”

“明白。”

女服务员“扑通”跪下了。

我赶紧扶起她。

“別跪。”我说，“你是公司的人，公司就是你后盾。”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里，涟漪扩散。

六十多双眼睛看著我，眼神变了。

从打工的，变成了跟定的。

我特意和陈峰的老母亲坐一桌。

陈母六十多岁，农村打扮，但乾净利落。

手上有老茧，脸上有皱纹，但腰板挺直。

“阿姨。”我起身，鞠躬，“新年好。”

陈母慌乱站起：“刘总使不得...折寿了...”

“应该的。”我扶她坐下，“陈峰是我兄弟，您就是我长辈。”

陈峰在旁边，眼睛有点红。

菜上齐，我亲自给陈母盛汤。

“阿姨，尝尝这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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