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压工坊》。"

萧冷把这四个字又念了一遍，语气郑重得像在宣读联合国决议。

他伸出左手，在空气中比划出一个金字塔的形状。

"听好了，我们不搞什么开放世界，也不整几百个小时的剧情文本。咱们的核心竞爭力浓缩成一个字。"

他顿了顿。

"爽。"

赵小萤抱著手臂靠在桌沿，一脸"你继续表演我看著"的冷漠。

"路子我全想好了。"

萧冷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虽然只剩一只左手能用，但丝毫不妨碍他指点江山。

"第一步，先做一个极简demo。不要完整流程，就一个场景，一个角色，外加那套核心的按摩交互系统。重点是什么？"

他竖起一根手指。

"物理引擎。肉感。听清楚了没有？肉，感。"

"第二步，录一段实机演示视频，配上几张乍一看能过审、细一看完全不能过审的立绘，往眾筹平台上一掛。"

"只要视频做得够骚，那些深夜里无处安放躁动灵魂的绅士们，会排著队把钱包掏出来。这就是我们的启动资金。"

"第三步，拿到钱，招人，扩充內容，上架steam和dlsite。"

萧冷张开双臂，仰头望向天花板。

"我们就成功上岸了。而我也將向全世界证明，我萧冷不仅仅是个倒霉催的实习生，我是一个懂艺术、有远见的產品经理。"

赵小萤静静听完这番慷慨陈词，拿起桌上的可乐罐，晃了晃。

空的。

她隨手一拋，空罐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咣"的一声精准落进三米外的垃圾桶。

"逻辑闭环。"

她给出了四个字的评价。

萧冷眼睛一亮："你也觉得可行？"

"我是说，你做梦的逻辑很闭环。"

赵小萤转过身，手指在积了一层灰的键盘上敲了两下，屏幕弹出一个记事本窗口。

"画，我可以画。虽然我画这种东西传出去大概会被同行笑到社死，但为了钱……我可以忍。"

"策划嘛，你虽然是个半吊子，"她瞥了一眼萧冷，"但你打了十几年游戏，我先乐观估计你可以搞定核心玩法。"

"那么问题来了。"

她转过头，那双死鱼眼直勾勾地钉在萧冷脸上。

"程序，谁写？"

萧冷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了。

"这玩意儿是需要代码的，萧技师。"赵小萤无情补刀，"你该不会以为我画完图，对著屏幕吹口仙气，精灵弓箭手就能自己蹦起来跳舞吧？"

"你会c#吗？你会unity吗？还是说你打算用爱发电，靠真诚感化cpu让它自动编译？"

萧冷张了张嘴。空气突然安静了。

他是运营。他是文科生。

他连excel里的宏都得百度半小时才能憋出来。

而赵小萤是美术。

让她写代码，还不如让她去杀猪，起码杀猪不用debug。

"这个嘛……"萧冷心虚地移开视线，"我们可以……外包？"

"你钱够吗？"赵小萤言简意賅。

"那……自学？"

"等你学会，黄花菜都凉透了。"

萧冷痛苦地捂住了脸。出师未捷身先死。

这就好比你手握一辆法拉利的壳子，也请来了顶级车手，万事俱备，结果一掀引擎盖。

空的。连个发动机都没有。

就在这时。

玄关方向传来一声能把人牙根酸到脱落的金属摩擦声。

萧冷和赵小萤同时转头。

防盗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开了一条缝。

刚才赵小萤那一摔並没有把门彻底锁死，生锈的锁舌只是虚虚地搭在门框边缘。

一只穿著白色圆头小皮鞋的脚，悄无声息地迈了进来。

紧接著是粉色的裙摆，白色的针织开衫。

林鹿溪站在玄关的阴影里，低著头，双手绞在身前。

两条双马尾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潮红未退的脸颊上。

她像个幽灵一样冒了出来。

"如果……"

软糯的、怯生生的，却带著一股诡异兴奋感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鹿溪缓缓抬起头。

那双水汪汪的杏眼中，之前的迷离已经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献祭般的狂热。

她死死地盯著萧冷。

"如果是代码的话……"

她往前迈了一步。皮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嗒"。

"我可以。"

萧冷差点从工学椅上滑下去。

"你怎么进来的？！"

他下意识往后一缩，背上的伤口撞在椅背上，疼得齜牙咧嘴。

赵小萤眯起眼睛，视线在林鹿溪和萧冷之间来回扫了两个来回，最后停在林鹿溪那明显不正常的潮红脸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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