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为了隔绝楼下早市的喧闹，萧冷特意把两条旧毛毯掛在了窗户上。

昏暗的光线里，只有电脑屏幕发出幽幽的蓝光。

他坐在床沿，手里卷著一份列印纸。

对面三米开外。

那张唯一的书桌被清空了，上面放著他昨晚刚买的麦克风，防喷罩还是崭新的黑色。

郑白桃坐在桌前那张从旧货市场淘来的高脚凳上，两条腿在半空中晃荡。

脚尖每晃到最高点就停一下。

过膝袜的袜口在大腿根处勒出一圈浅浅的肉痕，她似乎完全不在意，甚至故意把凳子转了个角度，让那两条腿正对著他的方向晃。

她今天穿了一件领口大得离谱的针织衫，锁骨上那颗黑痣隨著呼吸起伏。

桌上的音效卡指示灯跳得厉害，红色的波形在屏幕上拉出一道道尖锐的峰值。

萧冷指了指那个防喷罩，手在空中比划著名安全距离。

"离麦远点儿。刚才那声爆了。"

郑白桃伸手把鬢角的碎发撩到耳后，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水蜜桃皮。

"可是……"

她对著麦克风呼出一口热气。

声音经过音效卡的放大，在监听耳机里听起来带著明显的水汽，每一次呼吸的爆破声都顺著耳道直接撞在鼓膜上。

"人家控制不住嘛……"

萧冷摘下耳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桌边的废纸篓里已经扔了九团揉皱的列印纸。

这女人根本不需要指导。

那个红色的录音键一旦亮起，她的喉咙里就能自动產生那些会被平台审核直接封禁的声响。

"这才是游戏第一阶段的声音。"他看著她，"动静搞太大了。"

"太大了？"

白桃歪著头，瞳孔上蒙著一层亮晶晶的水膜。

"像製作人的理想那么大吗？"

舌尖沿著上嘴唇缓慢地扫了一圈，像是在回味某种並不存在的余味。

萧冷內心：理想的车型確实很大。可惜他没有。

"可是真的忍不住……光是看著製作人，就像被……满了一样，想叫出声。"

萧冷没接话。

他低头翻了翻剧本，把皱巴巴的列印纸捋平，指著下一段台词。

"从这儿重录。注意气息。"

郑白桃重新坐好，对著麦克风闭了闭眼。她的手没閒著，十根指头在大腿上无意识地交替按压，像弹钢琴一样，节奏越来越快。

录音键亮起。

"啊……嗯……"

她的声线忽然塌下去，变得又软又黏，像一团被太阳晒化的糯米糖，顺著麦克风流进音效卡里。

"不……不行了……太……太....了……"

嗓音拔高了一度，尾音带著哭腔和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愉悦。

高脚凳在地板上蹭了一下，发出吱呀的声响。她整个身体隨著表演前后摇晃，椅背撞在书桌边缘，闷闷地响了一声。两只手攥住了凳面的边缘，指节发白，像是在克制什么正从身体里往外拱的东西。

"那里……不可以……"

波形在屏幕上拉出一连串近乎爆表的峰值。

萧冷盯著那条快要顶到天花板的红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效果倒是有了。

过於有了。

他按下暂停键，在监听里回放了一遍刚才的片段。

声线的质感不错，情绪的层次也到位，但中间有一处假。

第三句的呼吸节奏断得太刻意，像在背台词。

"保持这个状態。"他说，顿了一下，"再来一条。刚那声叫得太假了，感情再投入点儿。"

郑白桃睁开眼，嘴角翘起一个潮湿的弧度。

"遵命……主人……"

那声"主人"不在剧本里。

萧冷的眉心跳了一下，但没纠正。

纠正只会让这女人变本加厉。

"哈啊……那么……我要开始了哦……"

但她没有对著麦克风。

她从高脚凳上滑了下来。

过膝袜包裹的脚掌踩在地板上，像一只轻巧落下的猫。

萧冷不著痕跡地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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