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沉声开口：“这里是何地？”

柳青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常，却带著几分好奇：“你连这都不知？这是青阳县，北边靠山，南边临河，往西再走三十里，就是通往州城的官道。”

陈刀嚼著烧饼，含糊地补充：“青阳县虽小，但靠著打猎、采山货活得也还行。你看这街市，就是猎户和山民换钱的地方。有人卖兽皮，有人卖草药，也有人像咱这样卖些肉乾。”

顾长安微微頷首，眼神在街道上扫过。卖布的摊子前人头攒动，孩童追逐嬉闹，偶有挑著扁担的汉子大声吆喝。青阳县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却与他心底的冷意相隔甚远。

柳青忽然问：“顾兄是外乡人？若是迷路，怎么会一个人落到城外那片废巷里？那地方，连本地人都不敢隨便去。”

陈刀也忍不住插嘴：“对啊，那地方不乾净，前些日子还传说有人在那里失踪。你若不是个生面孔，我还真以为是哪个倒霉鬼被人丟进去的。”

顾长安平静回应：“我確实是外来之人，至於为何在那里……不必多问。”

柳青见他语气冷淡，便不再追问，只笑道：“既然是外乡人，若想在此地落脚，最稳妥的便是找个正当营生。青阳县虽小，却也有些门道。若你身手不差，不如和我、陈刀一道进山打猎。”

陈刀咽下最后一口烧饼，咧嘴一笑：“对！我们猎户虽然辛苦，但总归饿不死。青阳县的酒肆里，可少不了咱猎户的猎物。”

顾长安沉思片刻，问道：“猎户的生计，可行么？靠打猎能养家餬口？”

柳青语气认真：“能，但要有本事。山里有野兔野鸡，也有野猪狼群，更深处还有些不该惹的东西。我们多半不敢走远，换些零碎银子，日子也能过。”

陈刀嘿嘿一笑，声音放低些：“顾兄若真有本事，往北山走深些，那些大户人家可是愿意出重金买异兽皮毛的。只是……寻常猎户进去就没几个能活著出来。”

顾长安点点头，不再多说。

他们走到街市尽头，前方是一片宽阔的广场，石板铺就，正有几个说书人摆开架子，周围聚满了听客。孩童们手里拿著糖人，妇人们围在一旁挑布料。

柳青抬手一指：“前面就是猎户们常去的交易所。打到的猎物、药材、皮毛，都会在那里换钱。那地方算是县里最热闹的角落。”

陈刀舔了舔嘴唇：“走吧，顾兄。你要是想见识一下我们猎户的行当，这里正好合適。”

顾长安跟在他们身后，目光平静，却若有所思。

——

交易所门口，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堵在台阶上，身上掛著猎户行会的腰牌。凡是背著猎物进来的猎户，都要先停下脚步，將一部分猎获交给他们登记。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猎户，背上驮著一头野猪，气喘吁吁地走上前，才刚放下猎物，管事模样的汉子便眯起眼，声音阴冷：“怎么？就这点东西？你是想糊弄我们行会么？”

老猎户忙摆手：“不敢不敢，家中孩儿病重，这趟上山……已是拼了命，求几位行个方便。”

那管事冷笑一声，抬脚就是一踹，把老猎户踢得趴倒在地，野猪也滚落一旁。周围人皆噤声，不敢多看。

陈刀脸色涨红，低声骂道：“这些狗娘养的！剥我们一层皮还不够，还要在这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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