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头晕得几乎站不稳，却依旧强撑著主持后续的生產部署会。

苏清鳶始终守在他身边，目光牢牢锁定陈默——陈默试图悄悄溜出靶场，被她安排的哨兵拦下，正以“协助清点设备”为由被看管起来。

而轧钢厂宿舍里，许大志一根烟接著一根烟抽著，眼神阴鷙地盯著窗外。

他等了许久，既没听到爆炸声，也没收到陈默的消息，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一名亡命徒踉蹌著跑进来，脸色惨白：“许副主任，完了！农户被抓，炸药被拆，捍卫者-1型测试大获成功！”

“不可能！”许大志如遭雷击，烟掉在地上，拳头狠狠砸在墙上，鲜血渗出却毫无痛感，

“陈默呢？他下的药呢？”

“不知道！没联繫上陈默，说不定也暴露了！”亡命徒哭丧著脸。

许大志眼神里充满绝望和怨毒，状若癲狂：“易金源！我和你没完！这次失败了，还有下次！我一定要让你和你的高射炮，一起化为灰烬！”

他踉蹌著衝进里屋，翻出早已备好的偽装衣物，仓皇逃窜—

—他知道，组织不会放过他，军方也会立刻通缉他，只能先找地方藏匿，再酝酿復仇计划。

靶场上，阳光明媚，捍卫者-1型的炮管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易金源在苏清鳶的搀扶下，看著忙碌的眾人，低声说：“陈默交给你审讯，顺藤摸瓜，把许大志和他背后的组织一网打尽。”

苏清鳶点头：“放心，跑不了一个。”

夜色如墨，冷雨淅淅沥沥砸在靶场的水泥地面上，溅起细密的水花，混著呼啸的北风，將整座靶场裹进一片湿冷的静謐里。

捍卫者-1型高射炮静静佇立在靶场中央，炮身还沾著测试的烟尘，苏清鳶守在机械密码铁箱旁，指尖反覆摩挲著箱锁。

易金源靠在炮架上，目光扫过靶场周边的防御工事，忽然太阳穴猛地一阵剧痛，四肢瞬间泛起酸软，眼前的光影开始剧烈旋转。

他抬手撑住冰凉的炮身，指节泛白，心头瞬间明了——迷药药效竟迟滯到此刻发作，许大志的阴狠，远超他的预料。

“金源？”苏清鳶察觉到他的异样，快步上前，就见易金源身子一歪，直直朝著地面倒去，她惊呼一声，拼尽全力伸手接住，將他揽在怀里。

入手只觉他浑身发烫，呼吸急促且虚浮，脸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连眼皮都无力抬起，苏清鳶的心瞬间揪紧，声音都抖了起来。

“快来人！易组长晕倒了！”她对著不远处巡逻的哨兵大喊，声音穿透雨幕，带著难以掩饰的焦急。

老李正带著五名哨兵在靶场外围巡逻，听到喊声立刻带著人狂奔而来，见易金源昏迷不醒的模样，粗獷的脸上满是急色。

“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晕倒了？”老李伸手探了探易金源的额头，烫得惊人，眉头拧成了疙瘩。

“是迷药！被许大志的人下了药，药效现在才发作！”苏清鳶咬著牙，伸手掐住易金源的人中，指尖都在发颤。

靶场的后勤老技工老王头也闻声赶来，身后跟著几名后勤人员，见此情景立刻道：“快抬担架！靶场离厂区医务室不远，送过去找王厂医急救！”

两名后勤人员立刻抬来简易担架，苏清鳶小心翼翼地將易金源扶上去，用自己的外套裹紧他的身子，一遍遍替他擦去额头的冷汗。

“我跟你们去医务室！”老李说著就要抬脚，却被苏清鳶伸手拦住，她眼神坚定，带著不容置疑的果决。

“李干事，你不能走！靶场有高射炮原型，许大志必定会趁乱偷袭，你守著外围防线，我让小张跟去送医！”

苏清鳶快速吩咐，小张是技术骨干里最年轻的，腿脚快，立刻应声：“苏同志放心，我一定把易组长安全送到医务室！”

老王头扛起担架的一头，沉声道：“清鳶同志，靶场就交给你们了，金源同志那边我守著，有消息立刻让小张跑回来传信！”

几人抬著担架，踩著泥泞的路面，朝著医院的方向狂奔，雨丝打在他们脸上，冰冷刺骨，却没人敢放慢脚步。

苏清鳶看著担架消失在雨幕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担忧，转头看向老李：“李干事，立刻拉响靶场的警戒哨，一声长哨，通知外围联防队全员集结！”

老李立刻应声，掏出哨子用力吹响，一声悠长尖锐的哨音划破雨夜，在靶场上空迴荡，这是靶场预设的最高级警戒信號。

就在哨音落下的瞬间，靶场西侧的红外警报突然尖锐地响起，红光在雨夜里疯狂闪烁，紧接著，两声短促的哨音从西侧传来——有入侵者！

苏清鳶眼神一凛，握紧腰间的匕首，快步走到高射炮旁，对著技术骨干和哨兵们沉声道：“核心层守好炮身和密码箱，半步不离！中间层跟李班长封锁西侧缺口，绝不让人靠近！”

“是！”眾人齐声应下，声音在雨幕里格外响亮，没有半分慌乱。

厂区西侧围墙外，五道黑影借著雨雾和警报的掩护，翻跃而过，脚掌垫著厚布，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正是许大志精心挑选的专业间谍。

他们手中握著涂抹了迷药的精製匕首，腰间別著带倒鉤的撬棍，雨衣內侧还藏著小型炸药包，眼神阴鷙地盯著靶场中央的高射炮。

许大志早就算准了易金源的迷药药效会在此时发作，特意选在这个时间偷袭，还提前给他们交代：“易金源一倒，靶场必乱，速炸高射炮，抢图纸，不留活口！”

“谁在那里？立刻止步！”老李带著哨兵们衝到西侧，手电光柱齐刷刷锁定黑影，改良衝锋鎗的枪口对准对方，语气凛冽。

为首的间谍冷笑一声，根本不答话，低喝一声：“上！迷药匕首解决，別开枪，动静大了会引驻军！”

五道黑影立刻挥著匕首扑上来，迷药遇水挥发的淡苦气味混著雨水瀰漫开来，朝著哨兵们涌去。

双方瞬间在雨地里缠斗在一起，匕首的寒光在手电光柱下闪烁，间谍们专挑脖颈、手臂等要害划去，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哨兵们虽有衝锋鎗，却因对方贴得极近，怕误伤同伴，只能收起枪枝，用枪托当钝器，与间谍们展开近身肉搏，枪托砸在肉上的闷响，混著喝骂声在雨幕里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