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累赘。”易金源说道，“质检和图纸整理是研发的第一道防线，马虎不得，东旭踏实，適合干这个。”

两人正说著，车间另一头传来刘海中的大嗓门：“易总师！你快来看看！这军工钢材的锻打火候太难拿捏了！要么硬得一掰就裂，要么软得达不到强度，这卡扣做不出来，战壕铲就没法组装！”

刘海中是轧钢厂的老锻工，手艺精湛，这次摺叠战壕铲的核心部件——卡扣的锻打任务，自然落到了他头上。

他手里拿著一块烧红的钢材，脸上满是急汗，工装的袖子都被汗水浸透了。

易金源快步走过去，拿起那块钢材看了看，又用手指摸了摸断面：“你还是太急了，这种铬锰钢，得用800度中温预热，锻打的时候要『轻敲塑形、慢敲致密』，不能一上来就用大力，不然內部会有裂纹。”

他走到锻炉边，亲自示范：先將钢材放进炉里加热到暗红色，拿出来后放在铁砧上，用小锤轻轻敲打边缘，一点点调整形状，等轮廓成型了，才换大锤慢慢加压。“你看，锻工讲究『火到功成』，尤其是军工零件，差一点火候都不行。”

刘海中看得认真，接过锤子试著敲了几下，果然比之前顺手多了。他抹了把汗，咧嘴笑道：“还是易总师有经验！我这不是想著早点做出合格的卡扣，在分房的时候多攒点贡献嘛。”

“贡献是干出来的，不是急出来的。”

易中海也笑著说，“你要是能拿出一批合格的卡扣，分房肯定有你的份。”

这边锻工区刚有起色，负责物料核算的老陈走了过来，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手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技术员20名，每人一套绘图工具、一把卡尺；

技工30名，锻工、钳工工具各15套，还有日常消耗的砂纸、銼刀，都得按人头核算，不能多领浪费。”

老陈是厂里的新调过来老会计，做事严谨，这次被临时抽调来负责研发车间的物料，王桂兰做他搭档。

易金源走过去，问道：“老陈，物料储备够吗？尤其是硫化锌镜片、简易碳膜电阻这些关键零件。”

“够支撑一个月的研发用量。”老陈抬头说道，“我已经列了清单，明天就去申领，都是当前49城能供应的规格，没有超標的零件。”

正说著，车间门口的门卫匆匆跑了进来：“易总师，后勤那边派了人送电子零件过来，是以前在厂里干过临时工的许二柱，说要送一批碳膜电阻和电容。”

“许二柱？”易中海皱了皱眉，“我认识他，以前在钳工车间做临时工，看著木訥，不太爱说话，后来听说家里有事就走了，怎么现在去后勤了？”

易金源心里咯噔一下，许大志的堂弟就叫许二柱，赵卫国之前匯报过，这人表面上傻里傻气，实则心思深沉，是黑鹰组织的核心潜伏人员。

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说：“让他进来吧，带他到物料区核对。”

很快，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后勤工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推著一辆手推车，上面放著几个木箱。

他看起来確实木訥，低著头，说话结结巴巴：“易……易总师，易师傅，我……我送零件来了。”

正是许二柱。他早就摸清了轧钢厂的人员关係，知道易中海认识以前“装蠢”的自己，也清楚当前研发需要的电子零件规格，

特意偽造了后勤的送料证明，上面的公章是他利用以前在厂里打杂时留下的印泥痕跡仿刻的，足以以假乱真。

“你的送料证明呢？”易金源问道，目光紧紧盯著他。

许二柱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来，手微微颤抖，看起来很紧张：“在……在这里，后勤李主任签……签了字的。”

易中海接过证明看了看，上面的字跡和公章都像模像样，他转头对易金源说：“看著没问题，许二柱以前在厂里干过，手脚还算麻利。”

易金源没接话，心里冷笑：“只要东西没问题，不要白不要！！”

他走到手推车旁，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著碳膜电阻和电容，都是当前研发需要的规格，没有任何问题。

但他注意到，许二柱的眼神虽然躲闪，却在不经意间扫过研发区的图纸架，那一瞬间的专注，绝不是一个木訥的临时工该有的。

“这些零件，老陈你核对一下数量和规格。”易金源对老陈说，同时给旁边的苏清鳶使了个眼色。

苏清鳶立刻明白，悄悄退到一旁，拿起步话机，压低声音对门卫说：“密切关注门口的情况，一旦有异常，立刻通知公安老周。”

老陈拿著清单，一个个核对：“碳膜电阻100个，规格200欧，合格；电容50个，规格10微法，合格……数量都对。”

许二柱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放鬆，他低著头说：“那……那我走了，还有別的活要干。”

“等等。”易金源突然开口，“你以前在钳工车间帮过忙，知道咱们现在研发的是啥吗？”

许二柱心里一惊，脸上却依旧是木訥的表情：“不……不知道，只听说……是给前线做的东西。”

“嗯，好好干。”易金源没再追问，点了点头。

许二柱连忙推著空车，快步走出了研发车间。

他刚走出厂区大门，就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的木訥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阴鷙地看了眼研发车间的方向，

快步钻进了旁边的胡同——他已经大致了解了研发车间的布局，也確认了夜视镜、战壕铲的研发进度，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合適的时机。

车间里，易金源脸色凝重：“中海，那个许二柱是许大志的堂弟，看情况是过来打探吃了。”

易中海猛地一愣，手里的銼刀差点掉在地上：“他以前在厂里一脸傻乎乎的，看情况有点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