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宗王獠牙 北魏敕勒歌
几位差役互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人上前扣住酈道元的手腕,就往门外拖去。
“隨我们走一趟吧!”
午时,太极殿偏殿。
胡太后此时脸色铁青,看著廷尉所献急奏,以及那封密信抄本。
她咬紧了牙齿,恨意从她的话中油然而生。
“好一个酈道元,好一个……桓琰!”
“太后。”
尝食典御元叉就在一旁,正为太后献上新做的糕点,脸上却显出痛心疾首之色。
“酈道元精通地理,熟知水脉,此信所述之法,非此道高手不能为!而景陵如今情状,正与此信吻合,铁证如山啊!”
“桓琰教唆此人犯案,意指朝廷宗王,当为首恶。其心可诛,其行可灭啊!臣请立诛其九族!”
太后胸口剧烈起伏,看著那张密信抄本,又托人翻出了桓琰的手抄诗稿。
两相对比,字跡一模一样!
她只觉一股鬱气堵在心口,强自镇定,开口道:
“好一个文坛新贵,朔北桓郎。”
她对於桓琰,本是有些信任在身的,毕竟那些宗王什么秉性,她自己也甚是清楚。
失察、贪墨,对当下而言,皆不算什么大事。
她老爹胡国珍不也是大肆敛財?
若是以贪墨敛財治罪这位宗王,岂不是连自己的老爹也要治罪?
但无论如何,她起初还是向著桓琰这一方的。
若只是失察之罪,她倒是会稍微敲打敲打元融,此事便算结束了。
可昨日,桓琰指出盗国窃运、阴蓄武备之事后,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可是谋反之罪……
也就说明,二者之间,必然是不死不休之局,她是要做出取捨的。
“传旨,廷尉、中书、门下並御史台,紧急再审,不得有误!”
元叉眼神一凛,只是將那盘新做的糕点放在案旁,並未多言。
就在这时,內侍进门。
“稟太后,前往景陵周边勘察地脉的方士,已应召在殿外候旨。”
这是那日庭审,桓琰曾言章武王窃取龙气,她也有些许警惕,便派了方士去查。
今日突遇景陵渗水,便未召回,而是令其再勘,直至现在才得返。
方士进门,看起来倒是仙风道骨,行礼之后便主动陈奏。
“贫道奉旨,连夜勘察邙山地气水脉。”
”景陵渗水之处,贫道细察,確为古水脉支流异常变动所致,然此变动,非自然地气运转,显是近期有人为强行干预引导之跡!至於龙脉流向……”
他话锋一转,语气篤定。
“贫道以罗盘再三推演,又观其山势,景陵所在龙气平缓,其势並未流向任何府邸宅院,更遑论截引。所谓龙脉流向王府之说,实属无稽之谈。”
太后听完,冷笑一声,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
“朕知道了,尔等……退下吧。”
“臣等遵旨!”
……
四门斋舍,桓琰负手而立。
这几日的明枪暗箭,已让他初具鹰隼之相,甚至眉目间都多了一丝阴鷙。
“反扑竟来的如此之快……”
他口中喃喃,今日之事他尽以听说,昨日於庭审之上的快意也散去大半。
他还是低估了一位宗王的势力。
贾思勰立在一旁,说道。
“想必明日便要庭审,桓兄可有对策?”
桓琰摇了摇头,他的底牌昨日已尽数交出,却仍旧没能撼动这位宗王的根基。
他此时,只有无力感。
那封以自己笔跡写成的密信……元融是怎么得到的?
他对於手抄极为谨慎,洛水赋、怀朔序后半篇在崔侍郎那里,前半篇在宫里,平时的作业也都存在学宫,一般人还真拿不出来,为太后作的那些诗稿更不必说,自然流不到元融手里……
斋舍里的灯火亮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