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搞错了医生，他儿子前几天才和我说他父亲做完手术后已经好多了，怎么会这么突然……”

吴信急切地追问，抱著骨灰盒的手指下意识捏紧，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做手术？”

医生也被吴信的话给弄懵了。

“赵同盛没做手术啊，当时医院让他儿子去筹钱，我们一直用药缓解病人的症状，后来钱倒是凑来了，可惜时间耽搁太久，还没上手术台，病人强撑著见了他儿子一面，当天晚上就咽了气。”

医生说著，不断地摇头嘆息。

此时的吴信却如遭雷击，他的父亲早就去世了，赵虎为什么要骗自己？

吴信抱著骨灰盒，浑浑噩噩地走出医院，看著马路上往来不息的车流，眼中满是茫然与震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杀人的雨夜，两人在废屋的火堆旁。

那是赵虎第一次告诉他，说多亏有吴信给的钱，他父亲才及时做上了手术，已经住在icu里了，医生说过一段时间就能脱离生命危险。

后边吴信每一次问起赵虎的父亲，他的回答都是很好，吴信要去亲自探望，他也说父亲正在恢復静养中不方便打扰……不对！

吴信仔细回想，似乎每一次赵虎都在有意推脱，当时並没有觉得，现在回想起来，就觉得非常可疑。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吴信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这些天发生的所有事，副官，李亮，现在又是赵虎，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到底谁在说谎，又到底那一句话才是真的。

刺耳的鸣笛声在耳旁炸响，吴信从混乱的沉思中惊醒。

冷静，冷静。

赵虎是不会害自己的，吴信肯定，可他为什么要说谎？

吴信开始不断回忆与赵虎说过的每一句话，相处的所有细节，抬手叫停了一辆计程车，向赵虎居住的出租屋赶去。

这里是城边的一片即將拆迁的老旧小区，吴信之前听赵虎提起过，3幢406室。

从门口的地毯下拿出钥匙，打开生锈的防盗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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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

一股腐朽的霉味扑面而来，这是一间一室一厨一卫的房子，面积是有三十平左右，木地板上满是岁月留下的污渍，灰色的墙皮脱落，极具年代感的窗帘以及家具，都昭示著年代久远。

玄关的右侧是厕所，水池旁放著洗漱工具，再往前就是赵虎的床，床上还放著赵虎平日里穿的衣服，床边是一个床头柜，上边放著两个相框和一个打火机。

而厨房里，则放著赵虎父亲和母亲的灵位和骨灰盒，前边的盘子上摆著供果，香炉里是燃尽的香。

吴信心情沉重，默默的走了过去，从灵位旁边的盒子里拿出三炷新的香，想要点燃，却没找到打火机，於是来到床头柜旁。

视线只是从其上的两个相框上扫过，整个人为之一顿。

其中一张相片是赵虎的父母抱著个约莫两三岁的孩子，孩子脸上肥嘟嘟的，但依稀还能看出几分与赵虎相似的眉眼，应该是他小时候。

照片里的一家三口相互对视，虽然衣物朴素老旧，但却洋溢著幸福且温暖的笑容。

看著幸福的一家三口，吴信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但当视线扫过床头柜上的另一张照片时，却沉默许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最后才缓缓伸手將相框拿了起来。

这是那天店铺开业，自己和赵虎店门口拍的照片。

赵虎站在吴信身边，他抱著橘子，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笑容灿烂。

咔嚓！

快门按下的瞬间，两人一猫就这么被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而这一刻也成为了赵虎生前照过的最后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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