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赠无常 王朝错魂录
后山雪未尽融,山风仍带著薄寒。
叶荻立在场中,额角沁著细汗,呼吸却儘量压得平稳。
对面,秦绝双手一正一反持著双刀,刀身一黑一白,寒光在薄日里一闪即没。他脸上表情一冷,下一刻便骤然踏前——
“来。”
话音未落,人已逼近。
双刀不走花巧,起手便是直取要害。黑刀从下挑上,刀尖奔喉;白刀隨之横扫,封住叶荻退路。叶荻只觉眼前两道冷芒交错,一步慢了半分,便要见血。她脚下一点,身形斜掠而出,险险从刀锋间挤开一线生路。
秦绝却是追的很紧。叶荻才落地,他已换步贴上,双刀一合一分,如影隨形。黑刀点胸、白刀削腕,招招逼她抬手、转身、腾挪,逼得她连喘息都得算著节奏。
“步子再短。”秦绝一边出招,一边沉声道,“你用的是身法,不是逃命。”
叶荻咬牙,脚尖在雪泥上连点,身法愈发轻快。她不敢硬挡,只能靠略胜一筹的轻功与灵活的腰身去避——避开喉、避开心、避开肋下,每一次贴著刀锋过去,衣襟都被风切得猎猎作响。
一招、十招、五十招……
她眼前似有无数刀影,越往后,越觉得两腿发沉,胸间的气也开始散。她必须在一瞬间判断两把刀的先后、真假、轻重,稍有分神,就会丟了小命。
“別看刀,看我肩。”秦绝忽然道。
叶荻猛地一醒,视线落在秦绝肩背的细微起伏上。下一息,白刀果然虚晃,黑刀才是真杀。她翻身避过,掌心已被冷汗浸透。
然而体力终究在流失。她堪堪躲过一记贴地扫腿的白刀,脚下刚稳,秦绝已借她落脚的半分迟滯,黑刀一点,如毒蛇吐信——
“嗤。”
刀尖停在她咽喉前,离皮肤不过一线。叶荻喉间发紧,连吞咽都不敢。
场中一静,只有风声与两人粗细不同的呼吸。
叶荻抬眼,眼里既有后怕,又压不住那点得意。她强装镇定,嘴角却还是忍不住扬了扬:“师父,一百二十多招。我贏了。”
秦绝收刀,目光从她咽喉处移开,语气平淡:“一百二十八招。”
说著,他抬手將双刀一前一后丟了过来。
叶荻下意识伸手接住,刀柄冰凉。她还未来得及问,就听秦绝道:“少主,你可还记得我刚刚的招式?”
叶荻先点头,隨即又摇头,声音里带著一点实诚的懊恼:“刀意记得,招式却忘了大半。”
秦绝頷首:“那就好。照我刚刚的刀意,对我使一遍。”
“好。”叶荻答得乾脆,隨即学著他方才一正一反的持刀方式,脚下一点,身形疾掠而出,双刀一前一后,直逼秦绝中门。
她的招式远不如秦绝锋利,刀路也散,转折处甚至有些生硬。
可那股“必取要害”的狠劲,却已初现轮廓:她不贪多,不求花,出刀就奔喉、心、腕、膝,一刀未果立刻换角度,像是把自己所有的速度都押在“下一刀”上。
秦绝退得很轻鬆。他不与她硬碰,只是偏身、错步,衣角甚至未被刀风扫到。可他每一次躲开,都顺势点出她的问题:
“刀別追眼,追气口。”
“这一刀太急,急了就浮。”
“別用腕发力,用腰带肩。”
叶荻听一句,便改一处。她越打越快,越快越明白“刀意”二字的重量——那不是招式堆出来的,而是心里先有了“要取哪里”,身法与刀才会自然去到那里。
一百二十八招之后,二人双双站定。
叶荻胸口起伏,额发被汗濡湿。她握刀的手微微发抖——她能感觉到,自己刚才是真的抓到了那股东西。
秦绝看了她一眼,道:“不错,意有了,招式虽乱,神却未散。”
叶荻眼睛一亮,立刻单膝跪地,双刀横於膝前,拜道:“多谢师父传授!”
秦绝走上前来,从腰间拔出两把刀鞘,抬手將刀鞘稳稳扣在叶荻手中的两把刀上,隨即伸手扶起她。
叶荻低头看著那一黑一白的双刀,眼中喜色压也压不住。她抬头问道:“师父,这双刀可是要赠与徒儿?”
秦绝点了点头。
叶荻再拜,声音清亮:“谢师父赐刀。”
秦绝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目光却在那双刀上停了停。
他沉默片刻,才开口道:“此双刀一黑一白,唤做『无常』,是前朝的一位女子的兵刃。刚刚那套双影追命刀法也是她所创。后来几经辗转,流落到了我的……一位故人手里,如今便都赠予少主了。”
叶荻听得认真,心头好奇得发痒,却终究碍於礼数,没有追问那“故人”是谁,只郑重点头:“徒儿谨记。”
秦绝又道:“这一套刀法讲求的是快,每出招必取要害,因此,轻功越好的人,能发挥出的威力也就越大。”
“徒儿谨记。”叶荻再次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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