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灾情隱患 汉末庶民
辽西郡郡治阳乐县,一座高大府院之內,郭淮正跽坐於地,把自己在肥如县三日查验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稟报给上首一位束髮戴冠,著宽大儒袍的中年儒生。
从县境內的齐整田亩,耕助社的规制、纺织坊的作息,县衙的简陋,赵安的亲民下田,再到核对无误的户口、田亩、粮產帐目,一字不落。
“府君,肥如县以六户为一个互助组,五十个互助组则为一个耕助社,其中青壮男性耕田为主,女子则是在社中的纺织社劳作,严苛规定作息,每日劳作时间只有三个半时辰。”
宽袍儒生听完,在心中思量,“此子真是异类,其酷烈打压豪强士绅与宦官之人如出一辙,而对待百姓又是如此仁慈体恤,仿若古贤,所图到底是什么?”
儒生边思量边往前走几步,开口道:“赵安此子乃张让门下,如今朝局艰危,以曹节、王甫、张让为首的阉党互为表里,把持朝政,我等清流为官甚是艰难,而此人接纳流民开垦荒田,保境安民,声望不小,虽不惧宦官,若无实证想动摇其人,实属不易。”儒生停下脚步,“如今我到任不久,郡中事务繁忙,等秋季巡查,在亲自察验此人,若其施政无过失就罢了,若有不法之事,必上书弹劾,罢其官职。”
“诺,”下首的郭淮恭敬回礼告退。他对自己主君赵苞深信不疑,虽说是宦官赵忠从弟,但从不与其交往,更是深以为耻,为官清廉、刚正不阿,若是肥如县真有不法之处,必会如实上报,弹劾赵安。
——
窗外的日头偏西,窗欞的影子投射在县衙內堂的地砖上,坐在里面的眾人,已是略显疲態。
“今日便议到此,几位且回去休息吧,”赵安合上手中那本边角磨出毛茬的簿册,声音稍显疲惫的说道。
“是,明公”衣袂窸窣间,堂內眾人起身行礼,旋即转身趋步往门外而去。
赵安合上了簿册,刚要起身,便想到一些事,“仲玉和阿遂暂且留步,”眾人稍作停顿,王瑾和陈遂互相看了一眼就停步,走了回去。
二人坐回下首,陈遂摸了摸带扶手靠背的改良胡床,语气隨意道,“此物真是不错,只是名称有些怪异,椅子?我还是觉得,扶榻更顺口。”
赵安笑了笑,未回应此话,说起別的事:“县內诸般变革已顺,唯耕畜数量急缺,甄、张两家商队还未有消息,王县尉有消息吗?”
“回明公,”陈遂眼神一亮,隨即略显懊恼,“下官正欲稟明此事。”
面颊微红,继续开口:“早上王县尉派人回来了,商队人员还有一日即可到达,此次去幽州各郡购买耕畜,著实买到不少,足有两百头,卑职看王县尉派来的人风尘僕僕,便让其回家休息,由我转达,只是刚刚议事,卑职给忘了。”
赵安笑容未收,从扶榻之上站起身,舒了一口气,“加上互市八十头与叔睦处的三百余头,县中畜力算是稍有缓解,两年了,真是殊为不易。”
“三百余头?赵都尉从素利、弥加两位部落首领处去岁一整年才交易五百余头,这才刚开年就这么多数量?”王瑾震惊的站起身望向赵安。
陈遂不解的看向王瑾,这事有什么隱情不成,这两年不是一直在与草原部落私下交易。
赵安转身望向幽州地图,沉默片刻,“叔睦昨日来信,信中提及,草原自去岁起就已有黑灾徵兆,两位首领的来人希望能以粮食交易。”
陈遂闻言,皱了皱眉,“可如今县內粮仓空空如也,我等也没有粮食啊!”稍作停顿,继续开口道:“明公打算征粮?”
赵安转身坐下,缓了缓心神道:“这倒不是,前年见素利与弥加两位首领密商之时就说过,两年內是无法交易粮食,多以布匹、食盐、少量铁器为主。”
王瑾与陈遂互相望了望,不解地问道:“如此大量粮食,县內不征,我等上哪筹集?”
赵安平復的心情,又涌上一股无力感,“此事倒好,两位首领的人说,可以等今年秋收之后再交付粮食,如今我愁的是草原黑灾徵兆。”
王瑾略微想了想,“明公是在担忧鲜卑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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