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商市利润 汉末庶民
城中僻静的小巷,二人一前一后,缓缓而行,远处隱约飘来一段调子轻快,却语句古怪的歌声。
赵安嘴角带上一丝笑意,这是自己去年教给学堂孩子们唱的歌,如今在县中也算广为传唱。他也跟著低声哼唱,“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
王琬安静地跟在后面半步,听著身前传来那不成章法,却又让人心安的哼唱。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赵安那件洗得发白的短打后襟上,那里有一处不甚显眼的补丁,针脚细密匀称,这补丁原本不是这般模样,是她那日瞧见之后,悄悄拿回住处,给他细细缝上的。
犹记得两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衣著也是如此朴素,彼时站在县衙大堂条理清晰的问明缘由,与田氏对峙寸步不让,护下了他们兄妹。而此刻鬆弛的身影与那日的身影判若两人,却又如此奇异的契合在一起。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拉了一下赵安衣襟的边缘。
赵安哼唱声戛然而止,停下脚步,略显疑惑的侧头看向她。
王琬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手,脸颊染上一丝红晕,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明显,她略微低头,不敢与他对视,声音略显急促,“衣襟......衣襟方才有些歪了。”
赵安看著低头的王琬,温和地笑了笑,並未深究。
“商市、酒肆核算已经好了,给各方的分拨,也已经釐清了,”也许是为了缓和刚刚的尷尬,王琬提起了明日打算送过去的帐目核算结果。
听到王琬的话,赵安心中略一思索道,“嗯,明日我就得启程,去趟商市,鲜卑那边来人商议耕牛交易,正好一併让他们带回去。”
谈到正事,王琬的心绪渐渐平復,这两年,赵安手把手教她一套迥异於时的收付记帐法,被他称为阿拉伯数字的奇特符號、清晰的名目归类,以及名为存缴记帐法的鉤稽核验之道。
与之配套的还有算数,只是那些方程、几何之理,实在难懂,虽说自己从小跟著哥哥学过《九章算术》,通晓方田、方程、勾股之术,但那些道理和另类的符號换算也著实费了些功夫,按他所说,她如今勉强算是初学之境。
王琬理了理思路,问道:“如今新任太守到任,分拨还是按照旧例?”
“新来的太守可不是好相与之人啊,”赵安苦笑著开口,“此人是中常侍赵忠的从弟,只不过此人深以为耻,从不与其往来。”
“我这宦官背景,只怕不好直接相赠。”
“何不换个名目,”王琬略一思忖道,“既然不能直接相赠,何不以商税盈余、郡治公事所需的名义分拨?”
“有道理!”赵安眼神一亮,隨即追问,“核心帐目倒是不需多虑,明帐是否按旧例做好平帐?可否经得起太守核查?”
“怀远兄放心,明帐已按旧法捋顺,收支对应、帐物相符,就算太守派人核查,绝挑不出半分错处,”王琬声音平缓地回道。
赵安点了点头,“商市去岁总帐多少?各方分例如何?”
王琬在心中默算帐目明细片刻,开口道:“依照当初定好的分例,幽州刺史占二成五,鲜卑素利与弥加首领合计占二成五,护乌桓校尉夏育占一成五,乌桓大人丘力居占一成,郡府一成五。”她话语稍顿,看了看赵安,继续道“余下一成在怀远兄名下,主要流通布帛、粮食、盐铁、牲畜、毛皮及我县新式农具、少量丝绸和药材。各类物品交易总计一千万钱,其中六成以布帛、粮食等各类物品折算,四成现钱结算。刨除各类用度,去岁净利约为百二十万钱。”
“酒肆进项如何?”赵安继续问道。
“大致相仿,总计约百十万钱,其中上等酒肆约占七成。“顿了顿,王琬补充道:“合计约二百三十万钱,三十万钱用於维护商市与酒肆,余下约二百万钱用於各方分例。”
赵安沉默了片刻开口:“这个收益不小了,各方分拨,我得亲自去一趟了。”话语停顿,抬首望向远处,继续道,“我不在的时候,辛苦你们多照看些县里的诸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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