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新啼 每日一卦,我打造长生仙族
傍晚时分。
江仙走在青石板街。
正思忖间,忽有细微声响入耳。
那是从自家院中传来的,隔著半条街,寻常人绝听不见。
可江仙如今五感远超常人。
晚风送来的,是林挽月温软的嗓音,还有儿子江安下稚嫩的童音。
“……这个字念安,安心的安。”
“娘,安字怎么写呀?”
“你看,宝盖头下面一个女字。就像咱们家,有屋顶遮风挡雨,有娘亲守著孩儿,便是安。”
江仙脚步一顿,唇角便是噙著笑。
这般时辰,挽月还在教儿子识字。
她总是这般耐心,哪怕白日操劳家务,也要抽出时辰教安下读书认字。她说,江家从前大户,不能断了文脉。
他至今还记得,安下出生那日。
那时江家刚搬到泥瓶巷不久,家中一贫如洗。
林挽月怀胎九月,仍要操持家务,洗衣做饭,身子单薄。
临盆那日,江仙请不起好的接生婆,是房东吴婆婆,挽起袖子道。
“老婆子接生过七八个,信我便是。”
他在屋外守著,听著屋內传来一声声压抑的痛呼。
那是立春时节,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他靠在院墙上,手脚冰凉。
后来安下出生,哭声嘹亮。
吴婆婆出来,笑呵呵道:“是个带茶壶嘴嘴的。”
隨后她又补充道。
“母子平安!”
江仙这才鬆了口气,进屋看著怀中皱巴巴的小脸,眼泪差点掉下来。
可月子期间,林挽月还是受了寒。
泥瓶巷的屋子漏风。家中无钱买炭,只能烧些枯枝取暖。林挽月月子里起身餵奶,著了凉,咳嗽了整整一个春天,落下病根。
所以林氏给儿子取名“安下”。
这名字他曾问过林氏:“安於眼下,哪里好了?”
那时林挽月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却眉眼带笑,声音轻软如春风拂柳。
“安是念你日日顺遂,下是伴你左右、余生相隨。江安下,便是我心向江,余生安守於你身侧。连孩儿的名,都要拴著我对你的心意,盼他承这份情,也护著爹娘岁岁安稳。”
“这般好,夫君还不依?”
江仙当时便笑了,笑中带泪。
林氏是秀才之女,虽家道中落,可腹有诗书,口齿伶俐。
与她说道理,便是江仙也常被说得哑口无言。
“好,便叫江安下。”
……
江仙已走到院门前,正要推门,忽听院內传来一声惊呼。
是林挽月的声音。
紧接著是江安下慌乱稚嫩的哭喊:“娘!娘你怎么了?娘!”
“肚子……”
江仙心头剧震,一把推开院门。
院內,林挽月瘫坐在石凳旁,一手撑著石桌,一手捂著高高隆起的腹部,脸色煞白,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江安下站在她身边,小手抓著她的衣角,眼泪汪汪,不知所措。
江仙衝上前。
林挽月抬头看他。
“大郎……肚子……”
江仙二话不说,俯身將她横抱而起。
林挽月身子很轻,他抱著她快步往屋里走,声音却放得极柔。
“我知道,別说话,省著力气。”
江安下跟在身后,小跑著,一边抹眼泪一边喊:“爹爹!娘是不是要生妹妹了?”
“安下乖,我去叫吴婆婆过来,你在家里陪著娘亲。”江仙回头吩咐,语气镇定。
孩子用力点头,江仙转身就往外跑。
江仙將林挽月小心放在床上。
这床是今年新打的,用的是松木,垫著厚实的棉褥。
比起泥瓶巷那张破床,已是天壤之別。
林挽月抓住他的手,指尖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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