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本就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从一介僱佣兵走到石阶列岛伯爵，哪一步不是在赌？

贪食者从头顶掠过，对崖壁上的两人一龙视若无睹，仿佛只是碾过两只微不足道的虫豸。

望著那如山峦般缓缓远去的庞然身影，洛加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他已经有了决断，非贪食者不骑。

可问题是，面对这样一头凶兽，该如何驯服它呢？

投其所好？送上寻常的牛羊，恐怕它连塞牙缝都不够。

“太可怕了……”

直到贪食者彻底消失在火山口后方，贝妮拉才敢拍著胸口惊魂未定，“它看起来和瓦格哈尔一样恐怖，甚至……比瓦格哈尔还要凶。”

她母亲兰娜尔曾经的坐骑瓦格哈尔，是世间现存最年长、体型最庞大的龙，但年迈的瓦格哈尔，早已身形臃肿，动作也难免迟缓。

而贪食者身为野龙，一生都在廝杀、捕猎、爭夺领地，浑身线条紧绷而流畅，每一片鳞片、每一根骨刺都透著赤裸裸的杀戮气息，威严与侵略感扑面而来。

“我听人说，贪食者经常袭击別的野龙，吞食同类的尸骨，甚至会偷偷溜进龙山巢穴偷吃龙蛋。”

贝妮拉抓紧洛加的胳膊，声音发紧，“我们离它越远越好。”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洛加猛地一怔，眼中瞬间亮起精光。

同类……尸骨……龙蛋……

对啊！

贪食者食龙！

寻常猎物根本入不了它的眼，若要送上一份让它动心的礼物，那就必须是，另一头龙！

蕁麻靠羊驯服偷羊贼，那他，就用一整条龙来驯服贪食者！

他缓缓转头，望向不远处崖壁上仍然充满警惕的灰影。

在贪食者的威压下，这头年轻的野龙没有冒然逃跑，而是潜伏在崖壁的巢穴，用自己的方式躲避对方。

洛加盯著灰影，舔了舔发乾的嘴唇，声音低沉而平静：

“贝妮拉，你说……如果我猎杀一头龙，把它当作礼物献给贪食者，有没有可能驯服它？”

贝妮拉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声音都变了调：

“你疯了？！”

“至今为止，敢去碰贪食者的人，全都死了！连骨头都没剩下！”

她死死抓著他的手臂，紧张得浑身发僵，“灰影已经够难对付了，你能驯服它就很不错了，它至少比月舞还要大一圈！”

洛加只是轻轻一笑，笑意里带著几分歷经生死的淡然。

他从一无所有的僱佣兵，搏到伯爵之位，靠的从不是安分守己。

如今，整片维斯特洛最凶、最野、最强大的无主巨龙就在眼前，他怎么可能退而求其次？

“时间不早了，先回去。”

洛加没有再多解释，只是收紧环在贝妮拉腰间的手臂，轻轻一提韁绳。

月舞心有余悸地扇动翅膀，缓缓升空。

洛加最后望了一眼灰影的巢穴，又望向贪食者消失的火山方向。

猎物，目標。

全都被他记在了心里。

他已经想好下一步该做什么了。

猎杀灰影，献祭给贪食者。

用一头龙，去驯服另一头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