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帝王心术重权衡,多方维稳在掣肘 大明首辅1582
都是给一个大棒再递一个甜枣,只不过不是对一个人,而是针对內阁和司礼监、锦衣卫这几个触及权力中心的势力。
皇权与內阁所代表的朝堂之间微妙的制衡总得重新找回来。
內阁、司礼监、锦衣卫內部的制衡也总要维持下去。
代表勛臣一方的朱希忠与朱希孝兄弟入局,也算是嘉靖为自己这一方加的筹码。
至於他们自己有什么考量,都是依附皇权的势力,嘉靖也有反制他们的手段与自信。
直庐中,再一次回到了最初的情形,只是眾人的心思,早已是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站在一旁掌灯的小宦官陈洪痴痴的望向黄锦,眼睛里充斥著对权力的渴望。
“他日,我当取而代之。”
黄锦似乎也是对自己身后的这道目光有所察觉,诧异的瞥了一眼,正对上了陈洪那副鹰视狼顾的模样。
“此人,断不是善类。”
陈洪见自己被发现后显然是有些慌乱,立即是垂下来眸子,不敢与黄锦的眼神再有接触。
黄锦见状,虽是在心底將对方记著,却也无心在此时將注意力放在一个小角色的身上。
刚是抬首一望,不想又与徐阶的眼神赶了个正巧,二人彼此微微頷首一笑,对对方皆有交好之意。
二人的纽带也不用另找,陈於廷自始至终都是这样一个角色。
內阁次辅吕本將二人眼神之间的互动尽收眼底。
“日后取代麦福和严嵩的,大抵就是此二人了。”
东案首席。
严嵩在受了嘉靖的责罚后便一直在心中復盘著今夜的局势。
儘管內阁与司礼监、锦衣卫的赏罚已然告一段落,可他依旧有尚未捋顺的地方。
“仇鸞之事,麦福和陆炳应当並没有出卖老夫的可能,可如今陛下却是藉此而向我发难。”
“这其中,一定是漏掉了某些环节,徐阶是一个,黄锦是一个,可只凭他们两人,却也不至於此。”
“莫不是……”
严嵩混浊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明悟,目光在嘉靖、黄锦与徐阶三人之间反覆,能够將这三人串联在一起的人,他只能想到一个。
“该罚的,朕已经罚了,该赏的,朕也已经赏了,可是有一人,却理应得到些补偿。”
“都是替朕办差,总不能只赏这直庐里的,不顾那直庐外的。”
“徐阶,將陈以勤传进来吧。”
嘉靖的话印证了严嵩的想法,也让直庐內的眾人俱是一振,看来今夜的最后一位贏家,就是今日作为帝君上使捉拿仇鸞,如今负伤躺在永寿別宫的那位恩荣郎,陈於廷了。
帷幔后,嘉靖的心思也同样复杂。
在他委派陈於廷作为帝君上使前去宣读旨意的这一决定背后,是带著培植新兴势力制衡朝堂,稳定朝局的政治考量的。
其中不仅牵扯著严党与清流之间的明面对抗,更藏著嘉靖在裕王与景王两位皇嗣谁人能继承大统的布局与考验。
恰如此时他派徐阶召见的陈以勤,既是他最近宠爱的恩荣郎陈於廷之父,亦是他亲自为裕王所选的讲官。
念及此处,直庐的大门外,徐阶带著满心担忧的陈以勤抬脚走了进来。
“臣,翰林修撰陈以勤,拜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