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沉寂了许久。

李世民终於回过神来，看向玄奘的眼神彻底变了。

“玄奘法师……”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菩萨她……她刚才说的先天道体……”

玄奘深吸一口气，知道时机已到。

他转身，面对李世民，郑重跪下：“陛下，贫僧有一事相求，事关小公主的性命。”

李世民浑身一震。

怀里的小兕子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父皇……怎么了……”

李世民低头看著她，又看向玄奘，声音沙哑：“你说。”

玄奘一字一句道：“贫僧愿保小公主长命百岁，甚至……让她有仙缘。

但条件只有一个让她隨贫僧西行取经。”

“什么？！”旁边的太子李治第一个跳起来，“荒唐！兕子才四岁！体弱多病！你让她跟你去西天？那不是送死吗！”

“闭嘴！”李世民喝住他，死死盯著玄奘，“法师，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玄奘毫不退缩：“贫僧知道。陛下，菩萨方才的话您也听到了小公主是先天道体。

这体质，在佛门道家看来，是万里挑一的仙缘之体。

但也正因为这体质，她命格太弱，若无机缘，必早夭。”

李世民脸色惨白。

他何尝不知道？太医们早就告诉他，兕子活不过今年冬天。

“而西行取经，九九八十一难，正是磨礪这先天道体的最好机缘。”

玄奘继续道，“贫僧以性命担保，只要贫僧还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小公主受半点伤害。”

李世民沉默著，低头看著怀里的小兕子。

小兕子仰著小脸，懵懂地看著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父皇……你怎么又哭了……”

李世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兕子……”他颤声道，“父皇……父皇想让你跟这位伯伯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你……你愿意吗？”

小兕子歪著小脑袋，看了看玄奘。

玄奘朝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小兕子眨了眨眼睛，忽然也笑了。

“伯伯笑得好暖和……”她小声道，“兕子愿意跟伯伯去。”

“可是那里很远，有很多妖怪，很危险……”李世民的声音都在抖。

小兕子想了想，认真道：“那父皇去吗？”

李世民摇头。

小兕子又想了想：“那伯伯保护兕子吗？”

玄奘重重点头：“保护。”

小兕子就笑了，笑得很甜：“那兕子不怕。”

李世民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小兕子紧紧抱在怀里，眼泪无声地流下。

……

当天夜里，李世民秘密下旨：

封玄奘为御弟，赐號三藏，加封天下大阐都僧纲之职，择日出关，西行取经。

同时，一道密旨送往后宫

晋阳公主李氏，体弱多病，需隨高僧西行祈福，待功德圆满之日，方可归朝。

后宫震惊，皇后长孙氏当场晕厥，太子李治跪在父皇面前苦苦哀求。

李世民铁青著脸，一言不发。

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他在御书房里坐了一整夜，对著小兕子的一幅画像，喃喃自语了一夜。

……

三日后，长安城外，十里长亭。

旌旗招展，鼓乐齐鸣。

李世民率领文武百官，亲自为玄奘送行。

玄奘身穿锦襴袈裟，手持九环锡杖，骑著御赐的白马，神情肃穆。

但在玄奘怀里，多了一个小小的包裹。

包裹里，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小兕子穿著厚厚的棉袄，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周围的一切。

“伯伯，好多好多人啊……”

“嗯，他们都是来送我们的。”

“那个穿黄袍的伯伯，哭得好伤心……”

那是李世民。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今日穿的是寻常王公的服饰，站在人群中，没有上前。

小兕子歪著小脑袋，忽然认出了他。

“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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