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师父！你终於来了！俺老孙等你等得好苦啊！”

玄奘还没说话，怀里的小兕子已经瞪大了眼睛。

她盯著那只猴子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兴奋地扭动起来。

“伯伯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玄奘把她放在地上，小兕子立刻迈著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朝那只猴子跑去。

孙悟空愣了一下，看著这个小小的身影朝自己跑来，一时有点懵。

“这是……”

小兕子跑到他面前，蹲下身子，和他面对面。

一大一小，四目相对。

小兕子歪著小脑袋，仔细打量著这只脏兮兮的猴子，忽然伸出手，轻轻把他耳朵边的一根杂草摘了下来。

孙悟空浑身一僵。

“猴子，你疼不疼呀？”小兕子奶声奶气地问，眼睛里满是关切，“被山压著，一定很疼吧？”

孙悟空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活了几百年，大闹天宫时被十万天兵围剿，被二郎神的哮天犬咬过，被老君的八卦炉炼过，被佛祖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

除了给他送桃的小孩外，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疼不疼。

那些路过的行人，看他像看怪物；

那些神仙，更不可能关心一只妖猴的死活。

可眼前这个小不点，就这么蹲在他面前，用那双乾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看著他，问他疼不疼。

孙悟空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俺……俺老孙不疼。”他別过头去，声音有些哑，“俺老孙是齐天大圣，这点小伤算啥。”

小兕子眨眨眼睛，又伸手把他脸上的杂草拨开，把青苔抠掉。

“可是你脸上脏脏的，一定很难受。兕子帮你擦擦。”

她用自己小小的袖子，笨拙地给孙悟空擦脸。

那袖子是她自己穿的，浅粉色的小褂子，乾乾净净的，擦在孙悟空那张满是污泥的脸上，立刻就脏了。

孙悟空怔怔地看著她，眼眶渐渐红了。

五百年来，除了偶尔有几个心善的小孩给他送几个野桃，再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

那些神仙恨他，怕他，躲他。

可这个小不点，不怕他。

“猴子，你怎么哭了？”小兕子忽然道，伸出小手去摸他的脸，“是不是真的疼？兕子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她鼓起小脸，认真地往孙悟空脸上吹了一口气。

那气息暖暖的，带著一股奶香味。

孙悟空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滚了下来。

“俺老孙……俺老孙没事。”他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扯出一个笑容。

“俺老孙是高兴！高兴今天终於等到了师父，还等到了你这么个小不点！”

小兕子咧嘴笑了：“兕子不叫小不点，兕子叫兕子！伯伯都这么叫我的！”

“兕子？”孙悟空念了两遍，点头道，“好名字！这名字好！”

他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玄奘，目光里满是感激。

这和尚，收了个好徒弟。

玄奘一直静静地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嘴角带著笑意。

他早就知道小兕子有“万物亲合”的天赋，能让万物生灵不由自主地亲近她。

但他没想到，这份亲和力，连桀驁不驯的齐天大圣都抵挡不住。

这小傢伙，真是个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