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记忆余温 异虫Zerg
埃莉诺……索菲……艾玛……
她们还活著……她们还好好的……
我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
神经节处理速度出现了数秒的迟滯。
营养液轻微震颤,池面泛起不规律的涟漪。
附近一只工虫疑惑地抬起头部,调整信息素,试图应对这从未有过的、源自最高主宰的紊乱波动。
主宰的意识核心剧烈震盪。
虫族的冰冷逻辑试图立刻將这波动標记为“冗余噪声”、“高风险干扰源”,强制进行压制隔离。
但那些被深埋、被工具化的人类记忆碎片,此刻如同挣脱囚笼的幽灵,疯狂衝击著堤坝。
一种灼热的、名为“关切”的情绪上涌,隨之而来的是更复杂的愧疚、茫然,甚至是一丝极其微弱的、属於人类父亲的柔软。
他想知道艾玛是否安好,想知道埃莉诺如何独自撑起这个家,想知道索菲是否还会在夜里因想他而哭泣……
但下一秒,更强大的本能碾压而至。
虫族的生存本能发出冰冷嘶鸣,將这些柔软情感判定为必须清除的致命弱点。
一股强烈的吞噬衝动隨之涌现,评估著她们作为基因样本的价值:幼年个体的发育基因、健康女性的生理数据……埃莉诺的坚韧,索菲的聪颖,艾玛的活力……都是优质的、待吸收的养分。
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识在主宰的神经中枢內疯狂衝突,一方是残存的人性微光,另一方是源於虫族本性的生存意志。
复眼阵列的光芒明灭不定,映照出意识深处这场无声战爭的激烈。
最终,冰冷的暗潮缓缓覆盖了那点激盪的涟漪。
生存的压力、族群的未来、进化的阶梯……这些重於泰山的现实,轻易压垮了那缕源自过往的、脆弱的情感丝线。
主宰的意识逐渐恢復稳定、高效、绝对的理性。
他切断了那无用的情感波动,將关於妻子和女儿们的数据流进行了特殊標记,传输至负责奥马哈区域的脑虫。
指令异常简洁,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標记目標:埃莉诺·肖、索菲·雷纳德、艾玛·雷纳德。
实施一级隱匿监控。
评估其社会关联与日常轨跡。
无进一步指令前,保持距离,避免任何形式的接触或干扰。”
指令发出,主宰再度沉入浩瀚的信息流与战略推演之中,仿佛刚才那瞬间的震盪从未发生。
只有营养池表面残留的细微涟漪,与意识库中那个被隔离却未被刪除的记忆,证明著那场发生在意识最深处、短暂却激烈的风暴曾经存在。
然而,在接下来数日的某个运算间隙,一幅画面毫无徵兆地突破了逻辑防火墙,在主宰的意识中一闪而逝,
那是艾玛抱著那只旧兔子玩偶,仰著脸笑得眼睛弯弯的画面。
那是源自约翰的,无法被解析、亦无法被抹除的,名为“父爱”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