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恐慌螺旋 异虫Zerg
五月的阳光本该明媚,但照在纽约布鲁克林区一家“全食超市”停车场外蜿蜒数百米的队伍上,却只映出一张张焦虑、疲惫、紧握著空购物车把手的面孔。
空气里瀰漫著汗味、防晒霜和一种无声的紧张。
队伍移动缓慢,像一条即將乾涸的、粘稠的河。
莉亚排在队伍中段,手机屏幕不断刷新著本地社区群组的消息。
“皇后区costco麵粉已空,食用油限购一瓶。”
“布朗克斯批发市场出现推搡,国民警卫队介入。”
“专家称家庭应储备至少三个月基础粮食应对供应链『调整期』。”
每一条信息都像锤子,敲打著她原本还算镇定的神经。
她丈夫在金融区工作,昨晚回来时脸色阴沉,说公司茶水间都在传“某些基金开始在农產品期货上建重仓”。
理性告诉她,联邦储备粮足够吃两年,特区也在恢復生產。
但理性敌不过眼前。前面那位满头银髮的老太太,购物车里已经堆了六袋25磅装的麵粉、三大桶植物油,还有塞得鼓鼓囊囊的各式罐头。
后面一个年轻父亲,正对著电话低声却急促地说:“……不管多少钱,能买到的奶粉先买两箱,琼斯医生说特殊配方可能下个月就……”
莉亚低头看看自己的购物清单:
麵粉、牛奶、鸡蛋、水果,还有儿子迈克最喜欢的麦片和意面,平常一周的食材。
但当她终於挤进粮油区时,心臟猛地一沉。
原本堆放各种麵粉的货架,此刻像被狂风扫过,只剩下零散几袋偏门品牌的全麦粉和蕎麦粉。
大米货架同样空旷,昂贵的巴斯马蒂米尚有库存,但平价的中粒米、茉莉香米早已不见踪影。
食用油区域,除了几瓶特级初榨橄欖油孤零零站著,大宗的大豆油、菜籽油货架全空。
一种冰冷的恐慌顺著脊椎爬上来。如果她不买,后面的人就会买;
如果货架一直空著,下周迈克可能就真的没有主食了。
她原本只想买一袋五磅的麵粉做周末烘焙,此刻却毫不犹豫地將剩下的两袋十磅装全麦粉扫进车里,又抓了最后两瓶一升装的葵花籽油。动作近乎本能。
看到旁边一位女士正將货架深处翻出的最后几包干扁豆和鹰嘴豆罐头往车里装,莉亚也立刻弯腰,手指有些发抖地搜刮著货架底部任何看起来能长期储存的豆类、义大利面、燕麦片……“迈克不能饿著,”这个念头压倒了一切。
她的购物车迅速沉重起来。理性在货架空荡的现实和周围人疯狂囤积的镜像前,薄得像一张纸。
社交媒体上,#粮食储备、#超市空架、#为未来而购的標籤下,图片和视频不断刷屏。
算法精准地將更多类似內容、更极端的言论推送到每个人眼前。
一个原本只关注园艺和美食的博主,因为发了一条“今天顺利买到麵粉”的帖子,评论区立刻被“在哪里?”“还有吗?”“你囤了多少?”淹没,隨后她的信息流便被各种“生存指南”、“粮食危机时间线分析”、“歷史饥荒数据”填满。
信息茧房在五月的阳光下高效运作,將个体忧虑编织成集体性的恐慌图谱。
…………
波士顿郊外,退休中学教师罗伯特看著自家地下室新增的“储备角”,二十袋五十磅装的长粒米(他跑了三家仓储超市才凑齐)、十加仑装饮用水桶(原本用於露营)、堆成小山的罐头食品(许多口味他根本不喜欢)、以及妻子玛格丽特坚持要囤积的大量卫生纸和电池,感到一阵荒谬的恍惚。
一周前,他还对电视上专家呼吁“理性消费”点头称是。
但三天前,邻居乔治,一位平时极其稳重的会计师,神秘兮兮地开车回来,后备箱里塞满了义大利面和奶粉。
乔治对他说:“罗伯特,不是我不信政府。但我儿子在农业部工作的朋友私下说,情况比公开的严峻。
有些数据……没完全公开。你自己想想,昆虫死光了,土地硬得像砖,產量从哪儿来?特区那点技术,杯水车薪!”
就是这段话,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隨后他在社交媒体上看到更多“內部消息”、“专家预警”,看到超市越来越空的货架和越来越长的队伍。
昨天,他终於没忍住,加入了囤积大军。
此刻,他抚摸著米袋粗糙的表面,心想:“也许用不上……但万一呢?至少玛格丽特不用担心挨饿。”
预防,成了恐惧最体面的外衣。
…………
休斯顿北部林肯公园社区,一家高端有机食品店“绿荫市场”外,穿著卡其裤和polo衫的软体工程师桑杰·帕特尔,正看著手机上的送货应用界面发愣。
他习惯的线上订购服务,几乎所有主粮、意面、食用油品类后面都標著“补货中”或“限购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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