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无声崩塌(二) 异虫Zerg
托马霍克,3號失控人员收容中心,c区第二通道。
护士苏珊推著配药车,橡胶轮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发出单调的摩擦声。
她的防护服里面已经被汗水浸透,黏在皮肤上。
面罩边缘凝结的水珠不断模糊视线,她不得不频繁地歪头,让水珠沿著弧度流走。
呼吸器送出的空气带著塑料和过滤材料的味道,每次吸气都感觉肺部得不到满足。
她已经连续工作28个小时了。
说好的12小时轮班制早已成为一纸空文。
昨天应该来接替她的那支来自密尔沃基的护理队,在抵达封锁线外围营地后,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人拒绝进入,剩下的在得知中心內部实际情况后,又有不少人出现强烈的焦虑反应,被心理干预组带离。
最终,只有不到十个人补充进来,杯水车薪。
疲劳不只是身体的。
是那种看著熟悉的面孔一个个消失的无力感。
三天前,和她搭档更换营养袋的护工大卫咳嗽加剧,昨天被確诊感染,今早听说已经出现手指不自主抽动的症状,被带走了。
前天在c区,那个总是默默帮她抬重物、笑起来有点靦腆的国民警卫队士兵詹森,在执行约束任务时面罩被挣扎的患者抓落,儘管立即处理,但今天早上交班时,有人看到他靠在墙角,盯著自己微微颤抖的右手发呆。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著每个人的心臟。
你不知道下一次接触会不会就是最后一次,不知道自己体內是否早已埋下了孢子,只是还在潜伏。
每一次脱下防护服进行洗消时那种近乎仪式般的仔细,背后是对未知的极致恐惧。
配药车停在c-14-2床前。
床上是查尔斯·金,前国民警卫队工兵,最早一批感染者之一,入院时高烧咳嗽严重,使用两性霉素b后症状曾一度“好转”,隨后因肾功能指標恶化停药。
一周前进入完全失控期被转来这里。
苏珊核对標籤,准备为他更换鼻胃管。
旧的营养袋已经见底,导管需要定期更换以防堵塞或感染。
她戴上第二层无菌手套,小心地解开固定在查尔斯脸颊上的胶布。
查尔斯的眼睛睁著,眼神空洞,喉咙里发出持续的、低沉的“呃……呃……”声。
他的身体被约束带固定著,胸廓隨著呼吸起伏。
她捏住旧的鼻胃管,开始缓慢、平稳地向外拔出。
这是常规操作,她做过无数次。
但这一次,感觉不对。
导管拔出一半时,遇到了异常的阻力,不像常见的黏膜吸附。
她稍稍加力,继续外拔。
当整根导管完全脱离查尔斯鼻孔的瞬间,苏珊的呼吸停滯了。
拔出的导管,末端到中段大约十厘米的长度上,覆盖著一层密密麻麻的、湿润的白色绒毛状物质。
那些菌丝细密,在收容中心惨白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类似霉变的质感。
一些菌丝甚至顺著导管的管腔向內生长,形成细小的分叉。
这不是体外的污染。这是从他食道、胃里长出来的。
苏珊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冰凉。
她见过真菌感染,见过口腔念珠菌的斑块,但从未见过如此茂密、直接从人体內部沿著异物生长出来的菌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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