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炼器师 三仙峰
那三个弟子站在原地,面面相覷,脸色精彩至极。高个青年咬著牙,盯著吕陌的背影,眼中满是不甘和嫉妒。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技不如人,说什么都是自取其辱。
岑长老带著吕陌穿过大殿,绕过那座巨大的熔炉,来到炼器阁深处。
这里比外面安静得多,也凉爽得多。两侧是一间间独立的炼器房,房门紧闭,门上刻著编號,从“甲一”一直到“甲十二”。每一扇门上都刻著复杂的禁制符文,隱隱有灵光流转。
岑长老在“甲七”號房前停下,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在门上轻轻一贴。
“嗡——”
禁制光芒闪烁,隨即消散。房门无声打开。
岑长老侧身让吕陌进去。
这间炼器房不大,约莫三丈见方,但五臟俱全。正中央是一座精致的炼器炉,炉身通体青黑,刻满细密的符文,隱隱有灵光流转。炉下地火口散发著稳定的温度,將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
靠墙是一排架子,上面摆著几块品相不错的矿石——有吕陌认识的黑玄铁、赤铜精,也有他不认识的、泛著奇异光芒的矿石。架子旁是一个水槽,槽中清水澄澈,隱隱泛著淡淡的灵光——那竟是用灵石粉末调製过的“灵水”,能极大提升淬火的效果。
另一侧墙上掛著几柄锻锤,大小形状各不相同,最小的只有拇指粗细,最大的足有常人手臂那么粗。每一柄锤头都泛著温润的光泽,显然都是被人用惯了的趁手傢伙。
角落里还有一张石桌,桌上摆著几本泛黄的典籍,旁边搁著一盏青白色的油灯,灯火微微跳动。
“从今天起,这间房归你用。”岑万钧——吕陌此刻才知道这位长老的全名——淡淡道,“炼器阁的材料,你可以隨意取用。有什么不懂的,隨时来问我。”
吕陌愣住了。
“长老,这......这太贵重了,弟子......”
“贵重?”岑万钧打断他,嗤笑一声,“一块好料子,找个好匠人,那是物尽其用。一块好料子,找个蠢货来糟蹋,那是暴殄天物。”
他看著吕陌,暗红色的眼眸中带著一丝认真:“你是个好匠人的料子,我不能让你在杂役房里糟蹋了。”
吕陌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多谢长老!”
岑万钧摆了摆手:“用不著谢。炼器阁缺的就是你这样有底子的人。那些来混日子的,十个有九个连锤都握不稳,教三个月还是那个德行。你不一样......你那手锤法,谁教的?”
吕陌沉默了一瞬,轻声道:“家父。”
岑万钧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拍了拍吕陌的肩膀,力道大得吕陌一个趔趄,然后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道:“三个月內,若能炼出凡品灵器,我便正式收你入炼器阁。若是炼不出......”他顿了顿,“这间房收回,你继续回去当你的杂役。”
话音落下,房门无声关闭。
禁制光芒重新亮起,將房间与外界的喧囂隔绝开来。
吕陌站在原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块黑玄铁锭,铁锭冰冷,却让他感到一丝温暖。
“师尊......”他喃喃道,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在天有灵,看到了吗?你教我的东西,没白费。”
“行了行了,別煽情了。”云鹊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带著几分不耐烦,“赶紧的,趁热打铁,把那块铁锭炼成灵器,让那老头开开眼。三个月?哼,本姑娘选的人,一个月都用不了!”
吕陌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走到炼器炉前。
接下来的一整天,他都没有离开这间炼器房。
云鹊虽然嘴上刻薄,但指点起来却毫不含糊。
“火候!火候!你当是烧柴火呢?灵力要均匀,不能忽大忽小!”
“符文刻歪了!重来!那块铁锭废了,换一块!”
“锻打的时候手腕要松,你那么僵,力道怎么透进去?放鬆!对,就这样!”
吕陌一言不发,按照她的指点一遍遍尝试。
那块黑玄铁锭,在炉火中反覆煅烧、锻打、淬炼,从最初的拳头大小,渐渐变成了一柄短剑的雏形。
刻符文是最难的。
第一次,他刚刻下第一笔,灵力一乱,整块铁锭“啪”的一声裂开,废了。
第二次,他小心翼翼,符文刻成了,但灵力灌注不均,剑身表面出现一道细纹,又废了。
第三次,他吸取前两次的教训,符文终於刻成,灵力也均匀灌注。但最后一笔落下时,他太过激动,手上微微一抖——剑身嗡鸣一声,灵光一闪即逝,虽然没废,但也只是件半成品,连凡品都算不上。
吕陌没有气馁。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一块铁锭,从头再来。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当第七块铁锭被他从炉中夹出时,他的手已经稳如磐石。
他握著刻刀,一笔一划,缓缓落下。灵力从指尖流入刻刀,再从刻刀流入剑身,沿著符文的纹路缓缓蔓延。每一笔都均匀流畅,每一划都深浅得当。
最后一笔落下——
剑身猛然一震,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一股淡淡的灵光,从剑身上浮现,顺著符文的纹路流淌一周,隨即敛入剑身之中。剑身表面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仿佛活过来一般。
成了!
吕陌握著那柄短剑,只觉一股温热的暖流顺著手臂传来,与他体內的灵力隱隱呼应。这柄剑,虽然还远比不上李瀟湘送他的“墨刺”,但已经是一件货真价实的凡品灵器了。
“一天。”云鹊的声音响起,难得带著一丝讚赏,“从零开始,一天炼出凡品灵器。小子,你可以的。”
吕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微微上扬。
他推开门,外面已是第二天的黄昏。
岑万钧正负手站在大殿中央,仿佛早就在等他。看到吕陌手中的短剑,他眼中精光一闪,大步走了过来。
他接过短剑,仔细端详。先是看剑身,观察表面的光泽和符文的流畅度。然后屈指一弹,侧耳倾听剑鸣的清浊。最后,他握住剑柄,输入一丝灵力,感受剑身的反应。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吕陌。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此刻满是惊喜——那种惊喜,就像一个老匠人找到了能继承衣钵的弟子。
“一天。”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畅快。
“好小子,果然是个好匠人的料子。老夫在炼器阁三十年,见过最快入门的是七天。你倒好,一天。”
他將短剑还给吕陌,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力道轻了许多,倒像是在表达某种认可。
“从今天起,你是我炼器阁的人了。一品炼器师,虽然是最低的一品,但也是炼器师。”他顿了顿,又道,“以后有什么需要,儘管来找我。材料不够了,来取。不懂的地方,来问。要是有人找你麻烦......”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报我岑万钧的名號。”
吕陌抱拳行礼:“多谢岑长老!”
岑万钧摆了摆手,转身离去,笑声远远传来:
“好好练。对了,你那短剑,可以去內务堂换贡献——凡品灵器,一件五十点!攒够了贡献,来我这儿换本好点的炼器法诀,別老用那些入门的东西!”
吕陌目送他离去,低头看向手中的短剑。
五十点。
他三天血战,拿命换来的,也不过两百点。而这把剑,只用了一天。若是以后熟练了,一天能炼三五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