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局中局 三仙峰
七杀剑一出,吕陌周身杀意四起。
这一剑斩出时,吕陌心中忽然明悟了《七杀剑》的奥义。
杀伐之剑,不在於剑招多精妙,而在於剑心多决绝。
李瀟湘说得对,七式杀招,每一式都是搏命之剑。若心存犹豫,威力便会大打折扣。而此刻,他心中没有犹豫。
秋水剑斩落的瞬间,剑身上骤然亮起一道幽冷的寒芒。那寒芒凌厉无匹,仿佛能斩断一切——斩断敌人的生机,斩断自己的退路,斩断所有的犹豫与杂念。
这便是断念。
一剑既出,有去无回。
刘娟娟脸上的狞笑还凝固著,那柄刺向吕陌后颈的血色短剑距离他的皮肤不过三寸。但她的身体已经僵住了。
因为秋水剑已经划过了她的咽喉。
那剑太快,快到伤口都来不及流血,快到她的意识还停留在前一瞬。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吕陌,嘴唇蠕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然后,她的头颅从脖颈上滑落,滚落在地。无头的尸身晃了晃,“扑通”一声栽倒。
李虎的毒掌拍来时,吕陌已经转身。
断念之后,顺势便是第二式——【乱神】!
秋水剑从下而上,携万钧之力横扫而出!这一剑势大力沉,剑锋与那两道墨绿色的掌印悍然相撞!
“轰!”
巨响震天,毒雾四散!李虎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顺著手臂传来,整个人如同被一座大山撞上,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三丈外的墙壁上!那墙壁轰然龟裂,碎石纷飞,他口中鲜血狂喷,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触目惊心!
李虎挣扎著抬起头,看向吕陌的目光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炼气八层,一剑斩杀刘娟娟,一剑击飞自己!
这是什么剑法?!
他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之色。双手猛然结印,周身血光大盛!
吕陌眉头一皱,左手掐诀,墨刺剑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取李虎咽喉!
但剑光刺中的瞬间,李虎的身体“嘭”的一声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在原地。
空荡荡的墙角,只剩下一滩血跡和几片碎布。
吕陌收回飞剑,眉头紧锁。
跑了。
以血为媒的遁术,必然是血木宗的秘法。这种遁术代价极大,轻则修为跌落,重则经脉尽断。李虎拼著废掉半条命也要逃,可见血木宗对这次的刺杀有多重视。
他走到刘娟娟的尸体前,蹲下身,在她身上摸索片刻。除了那柄血色短剑和几张符咒,再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吕陌站起身,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
他沉默了片刻,心中飞快盘算。
血木宗埋在渡尘宗的暗子,此刻冒著暴露的风险来杀自己,为什么?
他只是一个炼气八层的外门弟子,论修为,比不上李寻香;论背景,比不上那些世家子弟;论价值,他除了会炼几柄剑,还有什么值得血木宗如此大动干戈?
陈天一。
这个名字忽然闪过脑海。
他想起了血木林中陈天一那偶尔迷茫的眼神,想起了血藤子说的“寄魂身”,想起了自己与陈天一的那段旧事。
若陈天一真的还保留著一丝自我意识,那能唤醒他的人......
吕陌心头一沉。
他的存在,对血木宗来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所以,他们才会不顾暴露的风险,也要除掉他。
如今,刘娟娟死了,李虎逃了。血木宗的暗子已经暴露,却没有刺杀成功。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
收手?不可能……
定然是倾尽全力,在自己將消息传出去之前,再次出手。
而且,一定会在今夜。
吕陌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夜空。
月亮已经偏西,距离天亮还有至少两个时辰。
他需要找人帮忙。
可找谁?
瞿云大长老?他修为高深,德高望重,但谁知他是不是那“金丹期长老”?
玄鹤、青衫两位长老同样不可信。能修到金丹期的,哪个不是心思深沉之辈?谁都有可能。
岑万钧?这位炼器阁长老虽然对他不错,但是否是血木宗的暗子,自己也拿不准。
吕陌忽然发现,偌大一个渡尘宗,他真正信得过的,竟只有一个人。
李瀟湘。
那位清冷孤高的女子。
他没有犹豫,转身向瀟湘阁掠去。
......
瀟湘阁依旧清寂如常,月光洒落,將那栋古朴的楼阁映得如梦似幻。
吕陌落在阁前,正要迈步,却被守在门口的弟子拦住。
那是个炼气七层的女弟子,面容清秀,身著白色道袍。她朝吕陌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带著歉意:“吕师弟,李长老正在闭关突破,不可打扰。”
吕陌心中一沉:“闭关?何时的事?”
“昨夜开始的。”那女弟子道,“长老说此次闭关至关重要,任何人不得打扰,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吕陌沉默了一瞬,抱拳道:“多谢师姐告知。”
他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更沉了几分。
李瀟湘闭关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看来血木宗早已谋划好了今日之事。
他又去找宗主沈望尘,却被告知宗主三日前便离开宗门,至今未归。
吕陌站在空荡荡的广场上,看著渐渐西沉的月亮,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荒谬之感。
偌大一个渡尘宗,他竟无处可去。
他没有再犹豫,转身向珍宝坊掠去。
若今夜真要杀自己,那便来试试!
......
珍宝坊的铺子静静矗立在月光下,门窗紧闭,与往常无异。
吕陌推开门的瞬间,却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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